第16章 归途波折，大巫疑心（2/2）
“这……这是什么力量？！混沌？业火？还有那……那破灭一切的气息！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驳杂、却又融合得如此完美的力量！”骨魔身形暴退，眼中绿火疯狂跳动，充满了惊骇与贪婪。他越发确定，眼前这小子身上，定然有天大的秘密！若能吞噬，他不但能恢复伤势，甚至能一窥那无上大道！
“小子，你越强，本座越兴奋！给我彻底留下吧！”骨魔厉啸一声，不再顾忌伤势，双手猛然合十，腐烂的皮肉与森森白骨上，浮现出无数诡异的黑色符文，一股更加恐怖、混乱、充满不祥的气息爆发出来！
“幽冥血海，万骨朝宗！以我残躯，唤我本尊！降临——！”
随着他癫狂的咒语，封锁隘口的血色光幕轰然破碎，化作无数血色符文，涌入骨魔体内。骨魔的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无数骨骼、腐肉从他体内爆出，在空中疯狂重组、拼接，竟在眨眼间，化为一尊高达百丈、生有九头、十八臂、通体由各种生灵骨骼、腐肉、金属、怨魂强行粘合而成的恐怖怪物！怪物九颗头颅，或为骷髅，或为腐烂兽首，或为狰狞鬼面，齐齐发出震天的咆哮！十八只手臂，各持骨刃、骨杖、血幡、魂锁等邪恶魔器，散发出滔天魔威，气息赫然已突破金仙，隐隐触摸到了大罗的门槛！
“幽冥骨魔真身！小子，能逼我使出这最后一招，以损耗本命魔源为代价，强行召唤本尊虚影降临，你足以自傲了！现在，献出你的一切吧！”九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充满了疯狂与贪婪。
百丈骨魔真身，十八只手臂挥舞着各种魔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哪吒碾压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大地化为齑粉，血色的魔气化作滔天巨浪，要将一切淹没、吞噬、同化！
“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或者说，是你背后那所谓的‘本尊’投影的力量？”哪吒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百丈骨魔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那是一种本质上的碾压，是金仙巅峰燃烧本源，强行接引更高层次力量降临的结果！这力量，已非他所能正面抗衡。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他收起幽煞匕，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丹田之内。
那里，混沌珠虚影缓缓旋转，散发混沌气息；涅盘业火静静燃烧，净化一切；弑神枪碎片沉浮不定，吞吐破灭道韵。三者之间，隐隐构成一个微妙的平衡，却又各自独立。
“混沌为基，业火为引，破灭为锋……三者合一，是为劫。此劫，非天劫，非地劫，非人劫，乃我之道劫，乃我之……混元不灭劫！”
丹田之中，混沌珠虚影猛地一震，喷吐出前所未有的浓郁混沌之气；涅盘业火轰然爆发，化作金色火海；弑神枪碎片发出清越的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锋芒一闪而逝！
三者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哪吒的意志为核心，以《混元不灭劫经》为总纲，开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融合！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开天之前、万物归墟之时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缓缓苏醒、酝酿、升腾！
“轰——！”
就在那百丈骨魔的巨爪即将临体的瞬间，哪吒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左眼混沌初开，演化地火风水；右眼劫火熊熊，焚尽诸天神佛；眉心之处，一点灰色锋芒吞吐，似要刺破苍穹！
“混元不灭劫——开天！”
他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了整个天地，然后，对着那碾压而来的百丈骨魔，缓缓地，向前一斩！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颜色的、细不可查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线”，自他双手之间，悄然延伸而出。
那道“线”，似乎很慢，又似乎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出现的刹那，便已触及了百丈骨魔的身躯。
然后，百丈骨魔的动作，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百丈骨魔那狰狞恐怖的九颗头颅，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极致的恐惧、以及……茫然的神色。
它体表那沸腾的魔气、涌动的血煞、哀嚎的怨魂、坚硬的骨骼、腐臭的血肉、邪异的魔器……一切的一切，在被那道“线”触碰到的瞬间，都停止了运动，停止了咆哮，停止了挣扎。
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存在”的画卷上，轻轻抹去。
从最前端的骨爪开始，沿着手臂、身躯、头颅，寸寸崩解，化为最细微的、无法形容的微粒，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消失”，一种“抹除”，一种“从未存在过”的诡异寂静。
百丈骨魔，连同其燃烧的魔源、召唤的邪法、布下的血煞大阵残骸，乃至周围被其魔气侵染的空间、大地，都在那道“线”划过之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干干净净的、仿佛被“挖”去了一块的虚无。没有魔气，没有血煞，没有尘埃，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空”。
“噗！”
哪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混沌色、金色、灰色的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体内传来如同瓷器碎裂般的声响。强行将混沌珠、涅盘业火、弑神枪碎片的本源之力融合，催发出那一丝“混元不灭劫”的力量，代价是巨大的。他全身经脉、窍穴、骨骼、乃至神魂，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混沌珠虚影黯淡无光，业火微弱如烛，弑神枪碎片沉寂无声。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本源、乃至生命力。
但他终究是站住了，没有倒下。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虚无”之地。
虚无缓缓蠕动，仿佛在愈合，在重新被洪荒的天地法则填充。片刻后，虚无消失，原地恢复了正常，只是再无一丝骨魔存在的痕迹。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正在飞速消散的、那超越了金仙层次的能量波动，证明着刚才那恐怖一击的存在。
“咳咳……”哪吒再次咳血，身形踉跄，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一丝欣喜。那一击，虽然代价惨重，却让他真正触摸到了《混元不灭劫经》未来的道路，触摸到了混沌、毁灭、涅盘三种力量初步融合的雏形。那一丝“混元不灭劫”之力，其本质之高，威力之强，远超他想象。若非他修为太低，根本无法承载，无法驾驭，否则，那一击，恐怕真能斩灭这金仙巅峰骨魔的本源，而非仅仅是这强行召唤的投影。
“这……这是什么力量……”虚无之中，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充满无尽怨毒、恐惧、不甘的神魂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传递出来。那是幽冥骨魔最后一点残存的本源意识，在“混元不灭劫”之力下，侥幸未被彻底抹除，但也已濒临消散。
“你的道，还差得远。”哪吒冷冷回应，强撑着，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涅盘业火，屈指一弹，将那缕残魂彻底净化、焚灭。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昏迷的刹那，一道土黄色的流光，自天边疾驰而来，瞬间出现在他身旁，将他托住。
来人，正是大巫相柳！他身后，跟着一脸焦急、气息有些狼狈的夸父、后羿、九凤。三人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波折，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哪吒兄弟！”夸父惊呼，上前查看。
“他力竭昏迷，伤势极重，但性命无碍。”相柳探查了一下哪吒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凝重。他比夸父等人更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能量波动，有多么恐怖。那绝非人仙，甚至玄仙、金仙所能拥有的力量！其中蕴含的道韵，连他都感到心悸。
“相柳大巫，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们被那冥河老祖挪移出去，分散了，费了好大劲才汇合，感应到这边有剧烈能量波动，就赶过来了。”后羿快速说道，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显然对幽冥骨魔的再次出现心有余悸。
“我自有秘法追踪。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回返部落，禀报祖巫！”相柳沉声道，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虚无”残留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他没有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昏迷的哪吒一眼，然后卷起一道水光，将哪吒护住，与夸父三人一起，化作数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他们离开后不久，这片被“混元不灭劫”之力洗礼过的空间，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超越了当前境界的道韵波动，却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片洪荒天地的某些存在心中，泛起了丝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