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海无垠，冥河现踪（2/2）
果然，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礁盘不过数十里，血海之中，异变再生！
“哗——！”
原本渐渐平复的血海，忽然剧烈翻腾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中心，血浪向两侧分开，一座通体暗红、仿佛由无尽鲜血与白骨凝结而成的巨大宫殿虚影，缓缓从海底升起！宫殿巍峨、古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伐、血腥、死亡、怨毒气息，仿佛凝聚了血海所有的负面意志。
宫殿大门紧闭，但门缝之中，隐隐有猩红的光芒透出，冰冷、无情、高高在上，如同神只俯瞰蝼蚁。
一道宏大、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如同雷霆，直接在五人识海中炸响：
“何人在本座血海放肆，屠戮本座血灵？”
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压，仿佛天威降临，让五人瞬间僵立原地，神魂剧震，气血翻腾，几乎要跪伏下去！就连河图洛书碎片的清光，也瞬间黯淡，摇摇欲坠！
是冥河老祖！血海之主，他，竟然被惊动了！
哪吒强忍识海中的剧痛，抬头望向那座血色宫殿虚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仅仅击杀一头金仙后期的血海魔章，竟然真的惊动了这位深居血海、几乎从不露面的恐怖存在！
是巧合？还是……早有预料？
相柳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勉强拱手，以巫族特有的、沟通天地的精神波动，恭敬回道：“后土部落大巫相柳，奉祖巫后土之命，追查域外魔头踪迹，误入血海，惊扰老祖，还望老祖恕罪！”
“后土部落？”那宏大意念微微一顿，似乎带着一丝玩味，“不周山的小家伙们，跑到本座的血海来追查魔头？有趣。”
宫殿虚影中，那猩红的目光似乎扫过五人，在哪吒身上，尤其是他体内那缕混沌气息与弑神枪碎片上，微微停留了一瞬。哪吒顿时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秘密都暴露无遗。
“你们所说的魔头，可是那在血海边缘鬼鬼祟祟，窃取本座血海本源，炼制骨魔的幽冥小虫子？”冥河老祖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正是！老祖明鉴！”相柳连忙道，“那魔头名为幽冥骨魔，乃域外魔头，潜入血海，图谋不轨，吾等正是奉祖巫之命，前来探查其巢穴，以绝后患！”
“哼，区区一具被魔念侵染的尸骸，也敢自称骨魔？”冥河老祖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本座早已察觉，只是不屑理会。既然你们巫族感兴趣，拿去便是。”
话音未落，血色宫殿虚影中，一道血光射出，落在礁盘附近海域。血光散去，显露出一具残破不堪、布满裂痕、眼眶中魂火几乎熄灭的骷髅骨架，正是当初与哪吒等人激战、最后自爆逃脱的黑袍幽冥骨魔！此刻，它被一股无形的血海之力禁锢，动弹不得，魂火摇曳，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这便是你们要找的虫子。本座已将其魔魂重创，本源剥离大半，剩下这点残渣，对你们或许有用。”冥河老祖的声音依旧平淡，“拿了它，立刻离开血海。再敢擅入，杀无赦。”
“谢老祖！”相柳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同时给哪吒等人使眼色。
哪吒、夸父、后羿、九凤也连忙躬身。冥河老祖竟然如此“好说话”，直接将幽冥骨魔擒来，让他们省去了天大的麻烦。但这份“恩赐”，也让他们心头沉甸甸的。冥河老祖何等存在，岂会轻易卖巫族人情？其中必有深意。
“不过……”就在相柳准备上前收取幽冥骨魔残骸时，冥河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这个小家伙，留下。”
一道血光，如同锁链，瞬间跨越空间，缠绕在哪吒身上！血光并未攻击，只是将他牢牢锁住，无法动弹。
“老祖！”夸父、后羿、九凤大惊，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死死压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相柳也脸色剧变，躬身道：“老祖，此乃我巫族贵客，不知何处触怒老祖，还请……”
“聒噪。”冥河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血光一闪，夸父、后羿、九凤、相柳四人，连同那具幽冥骨魔残骸，瞬间消失不见，竟是被直接挪移出了血海范围，不知送到了何处。
礁盘之上，血色宫殿虚影之前，只剩下被血光锁链束缚的哪吒，与那高高在上、冰冷无情的冥河老祖。
哪吒心中剧震，但面上却强行保持平静。他知道，面对这种存在，任何挣扎、愤怒、恐惧，都毫无意义。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座血色宫殿，不卑不亢道：“不知老祖将在下留下，所为何事？”
宫殿虚影沉默片刻，那道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再次落在哪吒身上，这一次，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混沌珠的气息……还有，弑神枪的‘味’……”冥河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在空旷的血海上回荡，“有趣，实在有趣。盘古斧所化的开天三宝之一，与罗睺那厮的伴生至宝碎片，竟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修为不过人仙的小辈身上……莫非，你就是那天道之外的变数？”
哪吒心神剧震！冥河老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上最大的秘密！混沌珠、弑神枪碎片！他甚至连修为境界都一语道破！这等存在，果然神通广大，深不可测！
“晚辈不知老祖所言何意。”哪吒强行镇定，沉声道。他不能承认，也无需承认。
“呵，无需狡辩。本座执掌血海，掌杀伐，对这天地间一切与杀戮、毁灭、终结相关的气息，最为敏感。弑神枪的‘味’，瞒不过本座。至于混沌珠……虽隐晦，但其‘混沌’本质，与这血海污秽同出一源，本座岂能不识？”冥河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也不必担心，本座对那两件东西，并无兴趣。残缺的混沌珠，破碎的弑神枪，于本座而言，与破铜烂铁无异。”
哪吒沉默。他知道，在冥河老祖这等存在面前，任何谎言都无意义。
“本座留你，只是好奇。”冥河老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审视与玩味，“你身怀此等重宝，却修为低微，闯入血海，所为何来？当真只是为了那幽冥骨魔？还是……另有所图？”
“晚辈确为追查幽冥骨魔踪迹而来，无意冒犯血海，更不敢在老祖面前耍弄心机。”哪吒如实道。在冥河老祖面前，任何虚言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幽冥骨魔……不过是魔道丢过来探路的卒子，不值一提。”冥河老祖淡淡道，“不过，你能以人仙之躯，伤其本源，逼其自爆逃遁，倒也难得。更难得的是，你体内那道火焰，竟蕴含涅盘重生、焚尽业力之意，对血海污秽，有几分克制。有趣，当真有趣。”
“老祖谬赞。”哪吒心中念头飞转，冥河老祖似乎并无恶意，至少目前没有。他留下自己，究竟意欲何为？
“本座观你，道基奇特，非仙非巫，非神非魔，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之路。混沌为基，劫火炼身，弑神为锋……好大的气魄，也好大的因果。”冥河老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感慨，“这条路，不好走。开天辟地以来，试图以力证道、超脱天道者，不知凡几，尽成齑粉。你，凭什么？”
哪吒深吸一口气，迎着那猩红的目光，缓缓道：“凭我本心，凭我手中刃，凭我胸中火。天道不公，我便逆天；命运不仁，我便改命。前路再难，我自一往无前。”
“逆天？改命？”冥河老祖似乎被逗笑了，血海都随之微微荡漾，“口气不小。你可知道，你这等异数，这天地间，有多少存在欲除之而后快？天道不容，魔道觊觎……你又能走到几时？”
“能走多远，便走多远。若力有不逮，身死道消，亦是无悔。”哪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他重活一世，立下的道心，绝不会更改。
“好一个无悔。”冥河老祖沉默片刻，那道缠绕在哪吒身上的血光锁链缓缓松开，消失不见，“本座今日不杀你，也无需杀你。你的路，与本座无关。留下你，只是想看看，你这变数，能在这洪荒搅起多大的风浪。或许，能给本座这无聊的血海，添些乐子。”
哪吒心中一松，但警惕并未放松。冥河老祖这等存在，行事岂会如此简单？只是“看看热闹”？
“不过，既然来了本座血海，又身怀混沌珠与弑神枪碎片，也算与本座有缘。”冥河老祖话锋再转，血色宫殿虚影中，飞出一滴暗红色的、散发出无尽杀伐、怨念、业力、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生机”与“造化”气息的血液，悬浮在哪吒面前。
“此乃‘血海本源精血’一滴，蕴含血海杀戮、死亡、污秽、轮回、造化之道韵。于你而言，既是剧毒，亦是机缘。能否炼化，化为己用，看你造化。若成功，或可助你补全根基，明悟杀伐、毁灭、轮回之真意。若失败，便化作血海枯骨，魂飞魄散。”
哪吒瞳孔收缩。血海本源精血！这可是冥河老祖的“精血”！其中蕴含的道则、能量、因果，庞大到无法想象！别说人仙，就是大罗金仙，贸然炼化，恐怕也会被其中恐怖的杀伐意念、业力怨念冲击成疯子，或被污秽之力侵蚀成废人！但其中蕴含的“轮回”、“造化”道韵，对参悟生死、明悟毁灭与新生，又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
这是一场豪赌！一场以生命为赌注，换取一线超脱机缘的豪赌！
“此血赠你，算是了结你与血海此番因果。记住，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去吧。”冥河老祖的声音渐渐淡去，那座血色宫殿虚影也缓缓下沉，没入血海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滴暗红血液，静静悬浮在哪吒面前，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与恐怖。
血海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但哪吒知道，从此刻起，他与这血海，与这位冥河老祖，结下了难以言说的因果。
他望着那滴血海本源精血，沉默良久。最终，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以混沌珠气息将其包裹，收入混沌珠空间最深处，以混沌珠与涅盘业火双重封印、镇压。此物太过凶险，以他现在的修为，贸然炼化，十死无生。但未来，或许有用。
“冥河老祖……你到底想做什么？”哪吒望向血海深处，心中疑窦丛生。这位血海之主，行事诡异莫测，赠他精血，看似是“了结因果”，但其中深意，绝非如此简单。或许，他真的只是想看看“热闹”？或许，他另有图谋？或许，这与未来那场席卷洪荒的、导致他创造阿修罗族、立下“杀天、杀地、杀众生”宏愿的大劫有关？
不得而知。
但眼下，他必须立刻离开血海。夸父他们被挪移走，不知情况如何。幽冥骨魔的残骸已被冥河老祖“赠送”，任务也算完成大半。至于那血海本源精血……只能暂时封存，以待来日。
哪吒辨认了一下方向，不再停留，驾起遁光，向着不周山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血海深处，那座巍峨的血色宫殿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混沌珠……弑神枪……涅盘业火……还有那一丝……逆的意志……有趣的小家伙。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新的棋子，已经入场了……”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最终消散在无尽的血海波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