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狩狰兽，不周闻道（2/2）

他迈步走去，越是靠近山体，盘古威压越是沉重，仿佛背负山岳而行。寻常炼虚合道修士恐怕早已被压趴在地，但哪吒道心坚定，肉身也初步经受淬炼，竟能一步步艰难前行。

百丈距离，他走了半个时辰，汗水浸湿了黑发，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太古岩石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终于，他来到了岩壁之下。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凹洞，内里幽深，并无出奇。但那丝共鸣，就源自洞内。

哪吒凝神戒备，指尖业火再次燃起，小心踏入洞中。洞窟不深，行不过十余丈便已到底。洞内空空如也，只有中央地面，插着一截……“东西”。

那并非完整的物体，而是一段不到一尺长的、通体漆黑、布满奇异裂纹的金属断片，深深插入岩石之中，只露出小半截。断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件长兵器上崩碎下来的尖端。

它静静地插在那里，没有任何光华，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气息，甚至有些不起眼。但哪吒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神魂深处猛地一跳，一股源自本能的、混杂着恐惧、兴奋与极度渴望的战栗感传递全身。

他体内的混沌珠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旋转起来，传递出清晰的“渴望”情绪。

而当他目光落在那漆黑断片上时，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无尽的血色，破碎的苍穹，一杆杀气滔天的长枪刺穿一切，最终崩碎的瞬间……

“……弑神枪？！”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头。

魔祖罗睺的伴生至宝，传说中可伤圣人元神的凶煞之器！它竟然在道魔之争中崩碎了？而这枚碎片，就遗落在这不周山脚？

是了，不周山乃盘古脊柱所化，自带破灭万法、镇压诛邪的伟力。或许正是这股伟力，压制了这块碎片绝大部分的凶煞之气，使其不显于世，也未被当年打扫战场的大能们发现。

难怪混沌珠会共鸣。混沌珠乃混沌至宝（残破），这弑神枪碎片亦蕴含最本源的毁灭与破灭道则，虽属性不同，但层次相近。

哪吒心跳微微加速。弑神枪，专伤元神，是日后面对那些真灵寄托天道的圣人时，可能至关重要的武器！哪怕只是一块碎片，也价值无可估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没有贸然上前。这等凶物，即便只是一块碎片，也绝非轻易可以触碰。

他尝试以神识接触，立刻感到一股冰冷、死寂、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杀意顺着神识反噬而来，直冲神魂！若非他道心坚固，又有混沌珠镇守，这一下就可能被冲击成白痴。

“好凶的碎片！”哪吒不惊反喜。越凶，说明其本质越强。

他想了想，没有用身体直接接触，也没有动用法力。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缕新生的、带着他自身逆意与涅盘气息的“涅盘业火”，缓缓向碎片靠近。

业火触及碎片的刹那，那漆黑的断片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猛地一颤！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凶煞之气爆发出来，隐隐化作一杆模糊的黑色枪影，带着洞穿天地的杀意，直刺哪吒眉心！

哪吒早有准备，低喝一声，全力催动混沌珠虚影。一股苍茫、古老、包容一切的混沌气息弥漫而出，将他周身护住。

“嗡——！”

凶煞枪影撞在混沌气息上，发出无声的震颤与消磨。混沌气息不断被侵蚀，但那枪影也在迅速淡化。两者属性相克，却又在某种本质上同源（皆源自开天之前）。

对峙仅仅持续了数息。最终，枪影散去，而那截漆黑碎片也沉寂下去，只是表面似乎亮了一丝，对哪吒的排斥感明显减弱了。业火的焚烧，似乎“净化”了碎片表面最外一层驳杂的凶戾，露出了其更深层内敛的凶煞本源，而这本源，对混沌珠的气息不再那么抗拒。

哪吒知道，这只是初步的接触，距离炼化、使用这块碎片，还差得极远。但这已是天大的机缘。

他不再犹豫，小心地用涅盘业火包裹住碎片周围，将其缓缓从岩石中“拔”出。碎片入手冰凉刺骨，沉重异常，以他如今的肉身力量，拿着都感吃力。

将其小心收入混沌珠虚影旁，哪吒能感到碎片在缓慢吸收着混沌珠散发的微薄混沌气，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联系。

“有此收获，此行不虚。”哪吒心中一定。弑神枪碎片，混沌珠（残），涅盘业火，再加上这不周山脚的隐秘山谷，他重生的起步根基，已然打下。

他转身走出山洞，再次沐浴在洪荒的日光下。目光扫过苍茫天地，远处似乎有庞然大物的虚影掠过云端，传来隐约的龙吟与清脆的凤鸣。

“龙凤之鸣……看来，龙汉初劫，已然不远了。”哪吒眼神深邃，低声自语。

他需要更快地成长。在这洪荒最初的残酷画卷展开之前，获得足以自保，乃至……争锋的力量。

“先稳固境界，再探周边。”他做出决定，回到山谷相对安全的位置，布下几个简陋的警示与隐匿气息的小禁制，便再次盘膝坐下，沉入修炼。

不周山的威压，是最好的磨刀石。洪荒的先天灵气，是最佳的资粮。而体内的混沌珠与弑神枪碎片，则是通往至高道路的钥匙。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洪荒的风，带着蛮荒的气息，拂过少年坚毅的脸庞。他如同蛰伏的幼龙，在这开天辟地之初的角落，默默积蓄着撕裂苍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