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信口雌黄什么?(2/2)
“夫君?”姜妩凝笑出声,笔尖悬在她鼻尖前,“他会为了你……为难我?”
笔尖落下,在华阳的脸上,不急不缓地游走。
“他只会觉得,你是只不知进退、惹人厌烦的……臭苍蝇。”
粉团和雪团兴奋地在一旁蹿跳,吱吱喵喵地助威。
华阳气得浑身发抖,骂道:
“姜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观澜爱你?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他挡煞的工具!”
姜妩凝收了最后一笔王八尾巴。
“信口雌黄什么?”
“我信口雌黄?陆观澜命带孤煞,需一个八字全阴的至阴女子婚配,方能挡灾化劫!
姜氏,你想想,你入门以来,是不是屡遭意外,屡屡受伤?那不是意外!那都是在替他挡霉运!”
姜妩凝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成婚第一年的马车惊厥,她摔伤了手臂,而那时,陆观澜正因江南盐税案被御史台猛烈弹劾;
还有第二年冬日落水感染风寒,几乎要去半条命,彼时……彼时好像正是朝中有人密告陆观澜“结党营私”,风波最盛之时。
怪不得四年前,媒人突兀上门,指名道姓说首辅只要她?
为何父亲继母想李代桃僵,换上二妹,陆观澜却斩钉截铁:“非姜妩凝不可”?
她曾经那点“他言而有信”的感动,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她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什么妻,而是一味药引,一个血包!
所以上一世,他写下和离书,是因为年满三十,煞期已过,她这个工具……没用了吗?
她垂眸压下眼中汹涌的怒火,扔开笔,
“胡说八道。惊蛰,谷雨,把她拖出去。看着就烦。”
“是,夫人!”
华阳一边擦着脸上的墨迹,一边被素心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雨水泥泞的小径,往翡翠阁走。
那件新做的月白苏绣裙子算是彻底毁了,墨汁渗透锦缎,晕开一片丑陋的污黑。
素心低声道:“县主,您方才为何不连大人因批命……从未与她同房的事也一并说了?那样,岂不让她更没脸?”
华阳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蠢。”
“我若全说了,她便会觉得,观澜不碰她是迫于命理,是有苦衷。
挡煞的恨意,反倒会消解大半。我只要让她深信,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算计、被利用的工具……就够了。”
只有恨,才会让人失去理智,才会让她去质问、去争吵,就离被观澜厌弃不远了。”
素心忽又想起另一桩事,
“县主……既然大人从未碰过姜氏,那……前夜清辉堂里,那脸红心跳的动静,又是怎么回事?”
华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闭嘴!那定是那贱人使的什么下作手段,故意弄出的声响来气我!
或是……或是观澜被她蒙蔽,一时意乱情迷……总之,定不是真的!”
清辉堂内,姜妩凝站在主屋的门槛边,望向书房。
雨丝被风吹斜,她浑身发冷,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冲进去。
把那张批命找出来,摔到陆观澜脸上。
不能去。
华阳已经偷了机密,彻彻布好了局,等着在宫宴上收网。
此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前功尽弃。
可心里刚刚破土……对陆观澜的些许愧疚,些许依赖,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辨认的柔软情愫,
在这一刻,被“挡煞工具”四个字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