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堑壕战的残酷真相(2/2)
中尉,他指向那个方向,那是...
近卫师,穆勒的嘴角绷紧,狗娘养的终于来了。
无线电兵成功接通了炮兵指挥部,开始报坐标:D7区域,敌军集结,请求急速射...确认,近卫部队...是,我们会标记位置。
穆勒从背包里取出信号枪,装上绿色信号弹。他走到观察所外的平台上,向空中发射。绿色烟迹在蓝天中格外显眼,为德军炮兵提供明确的瞄准点。
不到一分钟,第一发试射炮弹就落在了俄军集结地附近。无线电兵迅速修正坐标,然后——地狱降临。
汉斯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炮火。数十门德军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砸向俄军近卫师。肉体、泥土、装备碎片被抛向空中,形成一片诡异的舞蹈。即使隔着这么远,汉斯也能想象那种场景——弹片撕裂肉体,冲击波震碎内脏,士兵们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炸成肉酱。
打得好,穆勒冷冷地说,让他们也尝尝滋味。
汉斯没有回应。他应该感到高兴——这些近卫士兵几分钟前还准备去屠杀他的战友们——但此刻他只有无尽的疲惫。观察所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粪便的恶臭,死去的俄军士兵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躺着。其中一个特别年轻,金发,眼睛还睁着,仿佛在质问为什么。
无线电突然传来新的命令。穆勒接听后,脸色变得凝重:所有人准备撤离。俄军正在炮击这个区域,我们要在观察所被炸平前离开。
那这个位置?汉斯问。
已经记录坐标,炮兵会持续覆盖。穆勒检查了一下手枪弹药,第6军主力已经突破右翼,我们任务完成了。现在回自己部队。
离开观察所时,汉斯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炮火已经延伸向更远的俄军后方,浓烟遮天蔽日。而在第一道防线方向,无数德军部队正源源不断地涌入突破口,像洪水冲垮堤坝。胜利在望——以成千上万条生命为代价。
他们沿着交通壕向后移动,不时遇到其他德军部队。战线已经混乱不堪,不同师的士兵混杂在一起,军官们拼命收拢自己的部下。汉斯看到了第47师的臂章,感到一丝安心——至少他还算有可归。
一个医疗站临时搭建在交通壕交叉处,担架上躺满了伤员。汉斯无意中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克鲁泽。大学生现在安静地躺着,眼睛盯着天空,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他的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鲜血仍在渗出。
克鲁泽?汉斯蹲下身,你...还好吗?
大学生的目光缓缓聚焦:汉斯...我看到他们了...所有死去的人...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们问我为什么...我解释不了...
医护兵走过来,摇摇头:内脏损伤,没救了。给他打了吗啡减轻痛苦。
汉斯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起了大学校园、诗歌朗诵会、和平时期的那些愚蠢辩论...所有这些对克鲁泽来说都将永远成为过去。
告诉...告诉我妈妈...克鲁泽突然抓住汉斯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告诉她我是英勇战死的...不是像这样...不是...
他的手突然松开,眼睛失去了焦距。汉斯轻轻合上那双眼睛,从克鲁泽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一位端庄的妇人站在花园里,背后是典型的德国中产阶级住宅。他把照片塞回死者胸前,默默站起身。
走吧,穆勒中尉在不远处催促,天快黑了,我们要在夜幕降临前找到团部。
汉斯最后看了一眼克鲁泽平静的面容,转身跟上中尉。他的日记本还在胸前的口袋里,但他知道有些事永远无法写在纸上——比如喉咙被割开时发出的咯咯声,或者刺刀拔出肉体时那种湿滑的触感。这些将成为他灵魂上的污渍,无论用多少墨水都掩盖不了。
交通壕逐渐变得拥挤,撤退的伤兵和前进的增援部队挤作一团。汉斯听到消息说德军已经在多个地段突破成功,俄军开始全线溃退。这应该是好消息,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奇怪的、说不清的空虚。
当那令人心悸的暮色降临时,他们在一片混沌中艰难前行,终于在茫茫黑暗中找到了团部的所在地——一个原本属于俄军的地下指挥所。
进入指挥所后,穆勒看到团长冯·哈根少校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聚精会神地听取着各连的战况汇报。当他的目光与穆勒交汇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中尉!谢天谢地,还以为你们都已经完蛋了呢!”
穆勒迅速立正,向少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用沉稳而坚定的声音回答道:“损失确实很惨重,少校。但是,我们完成了任务。”
冯·哈根少校的眼睛一亮,他急切地问道:“真的吗?你们成功拿下了炮兵观察所?”
穆勒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是的,少校。我们成功地攻占了炮兵观察所,现在它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
干得好!冯·哈根拍拍他的肩膀,你们为整个突破行动做出了关键贡献。他转向汉斯,下士,你看起来糟透了。去医疗站检查一下,然后休息。明天还有更多战斗。
汉斯麻木地敬礼,转身走向临时医疗站。他的脸颊伤口已经结痂,但医护兵坚持要清洗缝合。预防感染,那人说着,用酒精棉擦拭伤口,疼得汉斯龇牙咧嘴。
处理完伤口后,汉斯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掏出日记本。他的手仍然微微颤抖,铅笔迹歪歪扭扭:
亲爱的日记,我还活着,但不知道这算不算幸运。克鲁泽死了,还有班里的其他人。我杀了多少人?记不清了。我的制服上沾满了血,大部分不是我的。明天还要继续战斗,直到我们胜利或者全部死去。此刻我只想睡一觉,不做噩梦的那种...
远处的炮声虽然依旧隆隆作响,但相比之前已经稀疏了许多。汉斯缓缓合上日记本,仿佛将一段沉重的历史轻轻掩上。他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眼紧闭,似乎想要隔绝外界的喧嚣与纷扰。
在黑暗逐渐笼罩的最后一瞬间,汉斯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克鲁泽说过的那句话:“他们问我为什么……我解释不了……”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他意识的夜空,让他在坠入无尽黑暗之前,短暂地捕捉到了一丝光亮。
是的,没有人能够解释这一切。战争的残酷、生命的脆弱、人性的复杂,所有这些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汉斯不禁想起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们,他们或许也曾有过无数的疑问和困惑,但最终都被炮火淹没,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而此刻的汉斯,也即将被黑暗吞噬,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醒来,是否还能面对这个充满谜团的世界。但在那最后一刻,他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黑暗中顽强地闪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