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画中谪仙 父子裂痕（2/2）

“滚开！我有急事见我爹！”是孟公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骄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听闻父亲似乎得到了一幅“了不得”的画，心中好奇，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便不管不顾地闯了过来。

孟尝眉头一皱，迅速将画轴卷起，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孟公子已经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父亲手中那卷只卷起一半的画轴上，以及书案上展开的雪浪笺和丝带。

“爹，您得了什么好画？让儿子也开开眼？”孟公子挤出一个笑容，目光却紧紧盯着那画轴。

孟尝心中不悦，但儿子已经闯进来，再遮掩反而显得心虚。他冷淡地道：“一幅寻常人物画罢了，没什么好看的。”说着，就要将画轴完全卷起收起。

然而，就在画轴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瞬，孟公子眼尖，瞥见了画中女子那惊心动魄的侧脸轮廓，以及那一角月白色的衣裙和烟罗轻纱！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孟公子脑海中炸开！这个侧脸，这身打扮，这气质……他太熟悉了！是柳姑娘！绝对是柳姑娘！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绝不会错！

父亲！父亲竟然私藏了柳姑娘的画像！还如此珍而重之地藏在书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父亲对柳姑娘的企图，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直接、更加势在必得！甚至可能已经通过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渠道，与柳姑娘（或其背后之人）有了联系？

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熊熊妒火，瞬间淹没了孟公子。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惊愕，继而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凝聚成一种深沉的、被背叛般的愤怒与阴冷！

“爹……”孟公子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死死盯着父亲手中的画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这画……画的是谁？”

孟尝察觉到了儿子神色的剧变和语气中的异样，心中也是一沉。他知道儿子认出来了。既然认出来了，再遮掩也无用，反而显得自己怯了。

他冷哼一声，将画轴完全卷好，握在手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淡淡警告的语气道：“是谁不重要。此画乃是一位故友所赠，为父甚是喜爱。你近日心思浮躁，少打听这些无关之事，好生在房里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再随意出府！”

故友所赠？甚是喜爱？不得打听？

每一个字都像钢针一样扎在孟公子心上！父亲这是明目张胆地宣告他对柳姑娘的所有权，并且要彻底断绝自己的念想！

孟公子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看着父亲那冷漠而威严的脸，看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画轴，仿佛看到了柳姑娘即将面临的命运，也看到了自己在父亲眼中，永远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连心爱之物（人）都保不住的废物！

一种前所未有的怨恨与杀意，如同毒蛇的毒液，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悄然分泌、汇聚。

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耍赖撒泼。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愤怒，有怨恨，有绝望，更有一丝连孟尝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决绝。

“是，父亲。儿子……告退。”孟公子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声音低哑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书房。

书房门被轻轻关上。

孟尝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儿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却也更加……不对劲。那最后一眼，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画轴，画中那绝美哀愁的容颜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这幅突如其来的画，非但没有缓解他们父子间的矛盾，反而像一捧滚油，浇在了本就微燃的柴薪之上。

父子间的裂痕，在这一刻，因一幅画，被撕扯得清晰可见，并且……深可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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