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永昌侯(2/2)
你可以体面地走,也可以被“请”著走,但结局都一样。
蓝玉的家人闻讯赶来,面露惊惶,他却只是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在他被圈禁的这些日子里,他设想过很多种结局,却未曾料到是如此阵仗。
若皇上真要杀他,或彻底清算,一道明发上諭即可,何须动用天子亲军做出这般“礼请”的姿態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一次给予体面的传召。
想通了这一层,蓝玉心中反而一定。
他原先对皇上种种铁腕手段的观察和猜测,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印证。
他平静地对家人道:“无需惊慌,皇上相召,是福非祸。取我的朝服来。”
然后,他转向那锦衣卫千户,目光已恢復古井无波:“有劳带路。”
是啊,这一天,他或许也曾隱隱期待过。
被圈禁的日子里,他反覆思量当今天子朱元璋的所作所为:肃清权臣、整顿吏治、对骄兵悍將的约束……一桩桩,一件件,都透著这位开国皇帝巩固江山、约束功臣的铁腕与决心。
尤其是对他这类功高震主的武將,皇上的態度更是明確。
他曾自恃功高,如今想来,確是取祸之道。
皇上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刀,但这把刀必须牢牢握在天子手中!
一个有著如此清晰意志和掌控力的帝王,绝不会让他这样经歷过大战的將领永远閒置。
要么彻底废弃,要么……再次启用,但前提是他必须彻底明白自己的位置。
而他蓝玉,对自己统兵作战的能力,有著绝对的自信。閒置的这些日子以来,看似锋芒已挫,实则那股为將者建功立业之心,从未真正熄灭!
他所等的,或许就是一个能让他再次证明价值,同时又能让皇上放心的契机。
蓝玉整了整家人送来的、许久未穿的侯爵常服,声音沉稳地对那千户道:
“请前方带路,蓝玉,即刻入宫见驾。”
……
从被圈禁的府邸到这皇城深处,路途虽不远,心境却已是天地之別。
一路上,负责“护送”的军中精锐对他这位永昌侯保持著表面上的礼节,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监视和克制下的警惕,蓝玉感受得清清楚楚。
这封闭的行程,成了他绝佳的思考时机。
他將皇上这些日子以来,尤其是对待他们这些功臣宿將的种种举措,在脑海中反覆梳理、推演,试图更清晰地把握这位洪武皇帝的真实意图。
第一子,落在朝堂,是收权,是震慑。
蓝玉想起那些被皇上以各种理由处置的功臣,李善长、胡惟庸……当初何等显赫,最终却身败名裂。
皇上没有像歷史上某些君主那样一味倚重老臣,共享富贵,而是以铁腕收回权柄,甚至不惜挥下屠刀。
这不仅仅是为了清除潜在的威胁,更是在向所有活著的功臣传递一个冰冷的信息:皇权至上,不容覬覦,曾经的功劳不是免死金牌,更不是骄纵的资本。这份震慑,如同悬在每位侯爷头顶的利剑,让往日那些居功自傲、肆意妄为的行为不得不收敛起来。
第二子,落在地方,是清剿,是固本。
当皇上的目光从朝堂转向地方,手段同样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