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杜枕溪算不得男子(1/2)
杜枕溪面色不变。
晨风撩起他颊边几缕未束妥的发丝,掠过他颈间那道尚未完全淡去的浅淡红痕。
那是君天碧朱笔留下的教诲。
迎着察罕讥诮的目光,他眸色深沉,不见底处。
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虎符,形制古拙,虎身斑驳。
符身正中阴刻着一个遒劲的“杜”字。
边缘磨损处露出内里暗红的铜锈,仿佛浸透了无数代杜家儿郎的血。
正是杜家世代执掌北夷部分边军的虎符。
是杜枕溪父亲留给他,几乎被人遗忘的权柄象征。
虎符在手,杜枕溪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股总是萦绕不去的阴鸷并未消失,却沉淀为更深沉的威仪。
他不再是那个被牺牲的囚徒,而是曾经执掌北夷刑狱、令无数人胆寒的杜督公,是杜家仅存的嫡系。
他没有回应察罕的嘲讽,而是将虎符举至胸前,带着久居上位者发号施令的压力:
“察罕首领,此物,可还认得?”
察罕盯着那枚虎符,脸色沉了沉。
草原各部,谁人不识杜家虎符?
这可是北夷王庭赐予杜家,可号令与杜家渊源深厚诸部兵马的信物。
不仅代表着杜家在北夷的积年声望,更象征着一段铁血交织的盟约。
“杜家虽遭劫难,但虎符仍在,旧谊未绝。”
“我若以此符相召,命尔等秣马厉兵,听我号令,尔等是遵,还是不遵?”
察罕喉结滚动,呼吸粗重。
杜家在北夷西北诸部中威望犹存,尤其是老一辈的战士,很多曾受杜家恩惠,或与杜家并肩作战过。
杜枕溪若真以虎符相逼,部落内部必生分裂,后果难料。
他略顿,“我若有意,凭此虎符,加上城主麾下铁骑,未必不能做些让部落难安之事。”
察罕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杜枕溪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但城主顾念杜家与草原各部世代交好之情谊,不愿以势压人,伤了和气。”
“故而特来知会,邀纳希蒙部落上下观礼,共鉴此盟。”
杜枕溪收起虎符,语气缓了几分:“我与城主成婚,虽是私事,却也愿得长生天见证,得旧友祝福。”
他微微侧身,向着身旁一直事不关己的君天碧,做了个虚引的手势,不卑不亢。
明明只着素衫,却仿佛披上了无形的铠甲。
“婚礼是礼,亦是誓。”
“首领是愿做这誓约的见证者、盟友,还是......拦路石?”
君天碧饶有兴致地听着杜枕溪这番应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赤红扳指。
嗯,瞎话编得挺溜。
顾念情谊?请长生天见证?说得跟真的一样。
这番唱念做打,倒是顺眼了不少。
至少,懂得仗“势”了,而非一味硬扛或自伤。
“呵......”
察罕盯着那枚虎符,眼神复杂,显然被杜枕溪的话和那枚虎符撼动。
虎符的威慑是实实在在的,杜家曾经的威望也尚未完全消散。
他一时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身旁的狄努。
大萨满狄努终于动了动,骨杖顿地。
他的声音空茫辽远,不似来自人间。
“杜公子巧言令色,虎符或可令凡人屈膝,却撼动不了长生天的意志。”
面具上狰狞的兽口仿佛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长生天......不会接受你们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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