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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再喜欢也不能硬抢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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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融融,烛泪缓缓堆积,烘热一室血腥气。

其间还有一丝冷冽暗香缭绕。

榻上,杜枕溪仰面躺着,身上未着寸缕,没有任何遮蔽。

那身染血的破烂青袍已被撕烂扔在角落。

全身狰狞伤口遍布,鞭痕交错盘踞,皮肉翻卷,烙铁留下焦痂。

肩膀、胸口、腰腹间还有几处较深的刀伤,钝器击打留下的青紫淤痕。

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最可怖的依旧是那双手。

淤血凝聚成深紫色,几处关节不自然突起,显然是骨头错位了。

淡淡的血水还在缓慢地从较深的伤口渗出,在他身下的锦褥上,晕开深色。

他就那样睁着眼,一动不动,毫无生气,像一尊被摔碎后......勉强拼凑起来的玉像。

桌案后,君天碧执一管细狼毫,正垂眸于铺开的雪浪宣纸上勾勒描画。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闲适恣意。

袖口挽起一截,下笔从容,时而停笔蘸墨,时而凝神细观。

偶尔会抬眸瞥一眼榻上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运笔,称得上怡然自得的惬意。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笔尖摩擦宣纸的沙沙声。

“......杜家......满门......”

榻上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张开,嘶哑干涩地打破了沉寂。

“你都杀了......为何......独独留着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血气不稳。

君天碧笔下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原来还会说话,孤还以为......诏狱那帮人,给你灌了什么哑药呢。”

她说着,手腕轻转,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杜枕溪对她的嘲弄毫无反应。

他无心,也无力与她争论这种无谓的长短。

如今,杜府满门尽殁,那些压在他脊梁上二十余年的责任、家族、忠义......

仿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他不再是杜家的长子,不再是北夷的督公,甚至......不再是谁的牵挂或负累。

此刻的他,像是一口被掏空的枯井。

他分不清心头那空茫一片的感觉,究竟是怨恨君天碧的赶尽杀绝,还是怨恨命运的不公。

亦或是......残忍的解脱?

好像什么都没有了,连恨意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曾为之挣扎、隐忍、付出一切的东西,轰然倒塌。

他想了许久,都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何还活着,又该为何而活。

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为何偏偏是他被留下来,承受这一切......

这空茫,比恨更彻底,比绝望更虚无。

君天碧终于停下了笔,将那支细毫笔搁在笔山上。

她拿起一旁洁白的绢帕,擦了擦指尖不小心沾染的墨迹。

然后,捻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缓缓站起身,踱步到了榻边。

烛光将她纤长的影子投在杜枕溪斑驳的身躯上。

“看看,”她将画纸举到杜枕溪眼前,“可还喜欢?”

杜枕溪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凝聚在那张纸上。

只看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

他死灰般的脸上,瞬间爆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那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连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都因此而泛起了血色!

那画上的人......是他!

身无寸缕,伤痕遍布,被淋漓墨色细细地描绘在纸上!

他的狼狈、脆弱,以及被凌虐时的任人宰割,都永恒地凝固了下来。

画中人的眼神麻木,无生气的眉眼间却又隐隐透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与他此刻躺在榻上的模样,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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