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月华殿深·故友遗音（1/2）

册封大典后的第三日，天庭依旧笼罩在一层微妙的氛围中。明面上，万仙已朝拜过新任储君，东宫令出，各殿也依制向刘渊递上了贺表与部分权限文书。但暗地里，瑶池方向始终沉寂，张玉衡闭门“养病”，那夜东宫宴上的刺杀风波被暂时压下，却也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知晓内情者的心头。

傍晚时分，一位身着素雅宫装、神色恭谨的侍女悄然来到东宫，自称奉月华神妃之命，呈上一封没有落款的素笺，笺上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戌时三刻，月华殿后园，太阴桂下，故人有约。”

没有称谓，没有客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以及一丝……只有刘渊能体会出的、与母亲遗物上相似的清冷气息。

月华神妃，二皇子张玄武的生母，也是母亲林羽仙生前在冰冷天庭中，为数不多的、真正的挚友。册封诏书背面的月华纹，东宫宴前悄然送至的月华佩……这位深居简出、从不参与任何纷争的妃子，她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却又在关键时刻屡屡递出善意的信号。

戌时三刻，星月初升。

刘渊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踏着清冷的星辉，来到了位于天庭西北隅、毗邻广寒宫的月华殿。与瑶池的富丽堂皇、东宫的庄严肃穆不同，月华殿更显清幽寂寥。殿宇规模不大，以银白和淡蓝为主色调，廊下悬挂的并非仙灯，而是汲取月华自然发光的“月萤石”，洒落一地清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冽的桂花香气，却非瑶池蟠桃那般甜腻，而是带着一种孤高的寒意。

引路的侍女沉默寡言，将刘渊引入殿后一处被结界笼罩的隐秘园林，便无声退下。

园中并无奇花异草，唯有中央一株高大得惊人的桂花树，树干呈现奇异的银白色，枝叶间流淌着如水般的月华清光，花开似锦，却无浓香，只有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冷香。这便是三界罕见的“太阴月桂”，传闻与太阴星本源相连，唯有在月华之力极致精纯之地方能生长。

桂树下，设有一张简单的白玉圆桌，两张石凳。一位宫装女子已静静坐在那里，背对着入口，仰头望着桂树梢头那一轮渐圆的明月。她未着繁复宫装，只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同色轻纱，乌发仅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背影清瘦，却自有一股不容亵渎的孤高与静谧。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月华映照下，她的面容清晰起来。并非绝色倾城，却有种清水出芙蓉般的清丽，眉眼间带着常年疏离人群的淡漠，但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向刘渊时，却流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追忆，有痛惜，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正是月华神妃。

“你来了。”她的声音也如月光般清冷，却并不疏远，“坐。”

刘渊依言在对面石凳坐下，拱手为礼：“刘渊见过神妃娘娘。”

月华神妃轻轻摆手，一道柔和的月光结界无声蔓延，将石桌周围完全笼罩，隔绝了内外一切窥探与声响。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将目光落在刘渊脸上，细细端详，良久，轻轻一叹。

“像，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里的神采，和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她的语气里带着悠远的怀念，“只是，你比她当年，更多了几分隐忍与锋芒。这些年，苦了你了。”

刘渊心头微震，垂下眼帘：“娘娘与家母……”

“挚友。唯一的。”月华神妃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珍视，“这冰冷的天庭，真心难得。羽仙是唯一一个，不因我出身、不因我得失宠、只因我这个人而与我相交的。我们曾在太阴桂下一同修炼，一同品茗，一同……畅想过三界应有的模样。”她的目光飘向遥远的夜空，仿佛穿透了时光。

“她的死，我从未相信是什么‘难产意外’。”月华神妃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清冷的眸子里迸射出锐利的光芒，“这三百年，我从未停止过调查。”

刘渊霍然抬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娘娘查到了什么？”

月华神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广袖中取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色泽灰白、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石头。她将石头置于白玉桌面上，指尖一点月华注入。

石头表面泛起涟漪，旋即投射出一段有些模糊、却足以辨认人物与对话的留影。

场景似乎是一处蟠桃盛会的角落，仙雾缭绕，宾客身影往来模糊。画面中心，是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女子背影。其中一个，身着华贵凤纹裙裾，头戴九凤簪，正是王母！另一个，则是个佝偻老妪，衣着古怪，周身隐隐有虫豸虚影环绕，气息阴森——刘渊虽未见过，但立刻联想到传闻中早已隐世、擅长诸般蛊毒邪术的蛊婆婆！

留影没有声音，但有唇语解读的光纹在一旁同步显现：

王母（侧身，语气看似随意）：“……那‘金蝉蛊’的孕母体，培育得如何了？本宫要的，可不是寻常损人修为的小玩意儿。”

蛊婆婆（恭敬中带着得意）：“娘娘放心，老身以九幽梦魇粉为引，蟠桃木灰为基，三百童男童女心头血为饲，再辅以瑶池底脉的净业火淬炼……此蛊一旦入体，专蚀轮回道基，坏其根本，表面却与难产血崩无异，纵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察觉根源。”

王母（微微颔首）：“很好。记住，要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瑶池的痕迹。事成之后，蟠桃园东角那三株六千年的，便是你的。”

蛊婆婆（喜形于色）：“多谢娘娘！老身必定办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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