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灵官死劾·黑云压城(1/2)
太乙真人的身影在众仙瞩目下,缓缓退至哪吒身侧。殿内因“金蝉蛊”幻象而引发的剧烈骚动,在天帝那句冰冷的“够了”与无形空间伟力的镇压下,被强行按捺下去,但无数道目光中的惊疑、揣测、震撼,却如同暗流般在平静的表象下汹涌激荡。
王母重新端坐凤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仪态,只是微微下垂的眼睑与紧绷的唇角,泄露了她内心的滔天怒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魔家四将退回了武将班列,低垂着头,如同四尊斗败的公鸡,气息萎靡。张玉衡袖中的拳头捏得指节发白,精心布置的第二杀招非但没能奏效,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将疑云引向了母后,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一丝恐惧。
司礼仙官看着这诡异的氛围,一时竟不知是否该继续高唱仪程。整个凌霄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唯有穹顶的星图与殿内的仙灯依旧无声流转着光华。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
“臣!纠察司主官,王善!有本死劾!”
一声洪亮、肃杀、带着铁面无私般凛然正气的高喝,陡然炸响,再次撕裂了殿内的寂静!
只见从文官仙班较为靠前的位置,一位身材高大、面容赤红如重枣、眉心生有一颗奇异肉痣、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的魁梧神将,手持玉笏,大踏步出列,来到殿心。他身着深紫色、绣有獬豸神兽的纠察司官袍,腰悬“打神金鞭”,气势沉雄,不怒自威,正是执掌天庭监察权柄、令无数仙官又惧又恨的纠察灵官,王善(王灵官)!
王灵官的出现,让许多仙神心头再次一紧。这位可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王,执掌纠察司以来,以酷烈、严苛、不近人情着称,凡被他盯上的仙官,鲜少能全身而退。更重要的是,他与王母娘娘的关系,在天庭高层中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他手中的金鞭,很多时候,打的未必是真正犯禁之人。
王灵官先是对御座方向抱笏深深一躬,随即霍然转身,手中玉笏直指刚刚从心魔幻境中走出、面色尚有些苍白的刘渊,声如洪钟,带着一股慷慨激昂、仿佛“舍生取义”般的悲壮:
“陛下!娘娘!诸位仙僚!今日册封大典,本为天庭盛事!然,储君之位,关乎三界安危,天庭法度!岂能交予德行有亏、法纪不彰之人?!”
他猛地踏前一步,双目圆睁,赤红的脸膛在仙灯光下更显威严:“臣,纠察司主官王善,以顶上仙籍、项上人头为保,死劾玄渊储君刘渊——三大罪!条条触犯天条,件件动摇国本!若有一字虚言,甘受天雷殛顶,神魂俱灭!”
“死劾”二字,如同两块冰冷的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在天庭体制中,这代表弹劾者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是不死不休的终极指控!王灵官以此等决绝姿态出场,顿时让原本稍有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压抑到了极点!
高台之上,天帝旒珠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王母的腰背,似乎微微挺直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期许。
刘渊静静地看着王灵官,脸上看不出喜怒。白啸岳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鲁达捻动佛珠的速度加快,狐妗的眼神则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王灵官手中的玉笏和身后。
“其一罪!”王灵官声音洪亮,字字如钉,“擅杀正神,藐视天威!”
他手腕一翻,一枚留影玉简飞出,在半空投射出一幅画面:一座残破的山神庙前,一具身着山神官袍、胸口被洞穿、面目因痛苦而扭曲的尸体,正是双川境内的山神周魁!画面中,刘渊的身影模糊立于不远处,手中长剑似有血光未散。旁边还有一件破烂染血的山神官袍虚影悬浮,血腥气仿佛透过画面传来。
“双川山神周魁,乃天庭正式敕封、录入仙籍的八品正神!虽有微瑕,罪不至死!然刘渊,未经天庭诏令,未走司法程序,仅凭一己之断,便悍然将其诛杀于山神庙前,更将其神魂打散,使其永世不得超生!此乃公然践踏天庭神权,藐视天规律法!视天庭正神如草芥,其心可诛!此为一罪!”
“其二罪!”王灵官不等众人反应,再次高举玉笏,“强征民力,私占灵脉,中饱私囊!”
又一份卷宗虚影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按着血红手印的“民夫血泪状”,字迹歪斜,言语凄惨,控诉刘渊为开辟所谓“新生原”,强行征发数万民夫,不给报酬,动辄打骂,累死、病死者无数。卷宗旁,还有几缕沾染泥土与暗红血渍的破碎衣物虚影。
“刘渊假借‘开辟福地、反哺天地’之名,行压榨民力、掠夺灵脉之实!新生原灵气盎然,他却据为己有,作为私人修炼禁地!所征民夫,名为雇佣,实为奴役!民怨沸腾,血泪斑斑!此乃盘剥下界,与民争利,损天庭功德,坏陛下仁德之名!此为二罪!”
“其三罪!”王灵官的声音拔到最高,几乎要震碎殿内的仙灯,“私下结党,勾结外道,图谋不轨!”
最后一份证据呈现,竟是一段有些模糊、但人物轮廓清晰的影像:画面中,刘渊与狐妗正在一处密室(似是烬雪关镇守使府书房)内低声交谈,旁边隐约还有白啸岳与鲁达的身影。影像中刘渊似乎在说着什么,狐妗频频点头,白啸岳面露狠色,鲁达则双手合十。影像被巧妙处理过,对话内容听不真切,但那种“密谋”的氛围却渲染得十足。
“刘渊身为天庭皇子、边关镇守,不思忠君报国,反而与早已式微的青丘狐族公主狐妗勾连不清!与凶名昭着、不服天庭管束的白虎遗脉首领白啸岳称兄道弟!甚至与西方佛门罗汉鲁达过从甚密!此三股势力,或为异族,或为凶徒,或为外教,刘渊与之结为死党,日夜密谋,其心何在?!是否欲效仿古之诸侯,割据一方?抑或……有更不可告人之图谋?!此为三罪!”
王灵官一口气说完,将玉笏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昂首挺胸,赤红的脸膛上满是“忠肝义胆”、“不畏强权”的凛然之色,仿佛自己便是那扞卫天庭法度的最后屏障!
三项大罪,条条致命!擅杀正神,是挑战天庭统治基础;强征敛财,是败坏帝王与天庭声誉;私下结党,更是触及了任何君王最敏感的神经——谋逆!
更重要的是,他抛出的“证据”,看似有物证(血衣、血泪状)、有影像(密谈),虽然模糊,但在这种场合,足以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许多不明真相或本就摇摆的仙神,看着那些“证据”,再看向刘渊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怀疑与警惕。
王母嘴角,终于重新勾起了一丝冰冷的、胜券在握的弧度。张玉衡也微微松了口气,看向刘渊的眼神充满了阴冷的快意。这才是他们准备的真正杀招——用“法理”与“证据”,从根子上将刘渊钉死在“罪人”的耻辱柱上!任你军功再高,人心再向,若被坐实了这些罪名,便是天帝也难公然回护!
“放屁!满口喷粪!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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