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祭天烽烟·德与序争（2/2）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刘渊，自始至终，神色都未曾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转身面对那些文官的动作都没有，依旧背对着他们，面对着祭坛与御座。

直到那七名文官也陈述完毕，殿内只剩下他们激昂的余音在回荡时，刘渊才缓缓地、平静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将所有的杂音都压了下去，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神的耳中：

“周侍郎，诸位大人，口口声声‘嫡长有序’，‘纲常根本’。”他依旧没有回头，仿佛在对着祭坛述说，“那刘渊敢问，洪荒初定，天帝之位，可是依‘嫡长’而来？上古三皇五帝，禅让贤能，可是依‘嫡长’？便是天庭初创，诸多星君、战神之位，又有多少是纯粹依血脉嫡长而定？”

他顿了顿，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八名跪地的文官，最后看向高坐的帝后，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浩然之气：

“天道无常，唯德者居之；社稷维艰，唯功者安之！此乃亘古不变之至理！若一味拘泥‘嫡长’，不论德才功绩，则庸者居上位，贤者埋没下僚，此非社稷之福，实乃取祸之道！”

他向前一步，直面群仙，朗声道：“既然诸位质疑刘渊之‘德’与‘功’，不足以逾越‘嫡长’之序——”

他抬手，袖袍一挥！

三团璀璨的金光自他袖中飞出，悬于大殿半空，轰然展开！

第一幅，是密密麻麻、按满了各色手印、散发着浓郁人间烟火气与真挚愿力的万民书虚影！上面字迹朴拙，却情意真切：“刘渊殿下镇守双川，驱逐魔患，安定民生，活我万千百姓，恩同再造……”无数百姓的面孔在光影中模糊闪现，虔诚跪拜。

第二幅，是条目清晰、数字分明、泛着淡淡账册灵光的双川三年赋税总账虚影！那上面的数字对比触目惊心：接管第一年，赋税基数为一；第三年末，赋税总额赫然是三倍有余！且旁边有小字注释：“民生未扰，商贸反盛”。

第三幅，是煞气隐隐、却正气凛然的边关军功实录虚影！上面以简练的文字记录着一次次大小战役，斩获魔族、罗刹、邪修的头颅数量不断累加，最终的数字定格在——三千一百二十七！旁边甚至有部分经过处理的魔族将领神魂残影在无声咆哮，印证着其真实性。

三幅金光璀璨的虚影，如同三面无法驳斥的丰碑，矗立在凌霄宝殿中央，散发着实实在在的功绩与功德的气息！

“此乃双川百万百姓之心声！此乃三年治理之实绩！此乃边关洒热血的将士之功勋！”刘渊声如金石，目光灼灼，“请问周侍郎，请问诸位大人——”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三幅虚影，声音响彻大殿：

“你们所坚守的‘嫡长之序’，可能换来这百万民心？可能换来这三倍赋税而不扰民？可能换来这三千魔头伏诛、北疆三年安宁？！”

“若不能，”刘渊收回手，语气恢复平静，却更加慑人，“那这‘嫡长之序’，在这煌煌功绩、在这万千生灵福祉面前，又有多少分量？是这僵化的‘序’重要，还是这活生生的‘德’与‘功’重要？请诸位，教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八名文官，连同他们身后许多原本打算附议的官员，全都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刘渊没有在“嫡庶”的泥潭里与他们纠缠，而是直接跳出来，用无可辩驳的实绩，砸碎了他们“礼法”的幌子！在铁一般的民心、赋税、军功面前，任何空洞的礼制说教都显得苍白无力！

许多中立乃至原本有些偏向文官集团的仙神，此刻看着那三幅虚影，眼神都变了。治理一方，繁荣如此；镇守边关，功勋如斯！这岂是寻常嫡长子能做到的？

就在这时，一个沉浑如雷、带着天然威严的声音，自雷部仙班首位响起：

“数字，做不得假。”

短短六字，平淡无奇。

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陡然一凝！

因为说话之人，乃是执掌雷部、代天行罚、以刚直不阿着称的雷声普化天尊，闻仲！这位地位超然、从不轻发言论的中立派巨头，竟然在此时，开口了！而且话中之意，明显倾向于刘渊所展示的“实绩”！

周文正等人身体一颤，脸色由白转灰。闻仲这句话，几乎是为刘渊的“功绩”做了最权威的背书！

高台凤座上，王母嘴角那标准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僵硬。

张玉衡垂下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中，悄然握紧。

第一波以“礼制”发难的攻势，在这雷霆万钧的实绩反击与闻仲看似平淡的一句话下——

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