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心魔叩关(2/2)
执念、愤怒、不甘、怀疑、痛苦……所有被他强行压制、在漫长孤寂修行中发酵膨胀的负面情绪,在心魔的引动下,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啊——!”
刘渊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周身原本稳定流转的时间法域骤然失控!二十五丈范围的金色领域剧烈扭曲、膨胀、收缩,内部时间流速彻底混乱,时而加速百倍,时而近乎停滞,时而甚至出现诡异的逆流片段。混乱的时间之力撕扯着他的肉身与神魂,白玉地面在他的法域影响下,出现一道道龟裂的、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纹路。
噗!
仙力因心神失控而逆行冲撞经脉,刘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淡金色的、属于仙婴本源的微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急剧衰落,周身仙光明灭不定,竟有了走火入魔、修为崩散的迹象!
心魔幻象趁虚而入,更加猖獗。李敢的质问、母亲染血的画面、张玉衡的冷笑、天帝的背影……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漩涡,要将他拖入无尽黑暗。
就在这千钧一发、道基即将崩溃的绝命关头——
他怀中贴身存放的那枚“轮回金玉简”,忽然自动变得滚烫!
一股无法形容的、厚重、温和、包容万物的力量,从那玉简深处苏醒,化作一缕温暖到令人想落泪的土黄色气流,无视了他混乱的护体仙光与暴走的时间乱流,轻柔而坚定地渗入他的眉心,直达识海最深处。
疯狂旋转的心魔幻象,被这股力量一照,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混乱的识海被强行抚平,那股厚重温和的力量如同最坚实的大地,承托住了他即将碎裂的神魂。
恍惚中,刘渊“看”到,在自己的识海中央,出现了一道模糊却无比亲切的虚影。那是后土娘娘,并非她在幽冥时的威严道祖形象,而更像一位慈祥的外祖母,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句清晰的话语,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上:
“渊儿,记住——”
“大地之所以能承载万物,能孕育众生,能历经劫难而不毁,不是因为它坚硬,而是因为它懂得‘接纳’。”
“接纳风雨的侵蚀,接纳江河的冲刷,接纳生灵的索取,也接纳……自身的沟壑与伤痕。”
“接纳你的无力,承认你此刻的弱小;接纳你的愤怒,理解这不公带来的灼痛;接纳你的不甘,正视这份想要改变一切的渴望。”
“不要抗拒它们,不要否认它们。大地从不抗拒风雨,它只是承接,然后……转化。将风雨化为滋润的甘泉,将冲刷变为塑造地貌的力量。”
“将你的无力,化为奋进的动力;将你的愤怒,淬炼成守护公理的决心;将你的不甘,沉淀为攀登高峰的毅力。”
“力量,从不源于否定,而源于接纳后的……转化。”
声音渐渐消散,后土娘娘的虚影也随之淡去。但那番话语中蕴含的至理,如同种子,落入了刘渊被涤荡一清的识海深处。
混乱的时间法域,开始缓缓平复。逆冲的仙力,被那股残留的温和大地之力引导归位。口中的血腥味犹在,但剧痛与混乱已渐渐远离。
刘渊瘫坐在白玉地面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混合着血污浸透了衣袍。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痛苦与狰狞,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眼中重新燃起的、却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光芒。
他明白了。
“我不是要否定这些情绪……”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清晰,“我不是要假装自己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对弱小的无力感。”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尚未干涸的血迹,又仿佛透过血迹,看到了李敢的冤屈、母亲的疑云、天庭的不公。
“我要做的,是接纳它们。承认它们是我的一部分,承认这世道确有阴影,承认我此刻的力量还不足以荡平一切。”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眼中光芒越来越盛,“驾驭它们!将这份灼心的不甘,化为焚尽荆棘的火焰;将这份噬骨的愤怒,锻造成斩向不公的利剑;将这份对弱小的痛恨,鞭策成攀登绝巅、获取力量的每一步!”
“李敢的仇,要报。母亲的真相,要查。天庭的沉疴,要革。”
“但前提是——”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投向这片依旧永恒光明、却再也无法让他感到纯粹孤寂的盏内世界。
“我要先活着。好好地活着。”
“然后,变强。强到足以承载这些重量,强到足以实现这些诺言,强到……让所有阴影,都不得不退散在我带来的光明之下!”
心魔的余烬在识海中彻底消散。道心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钢,去除了杂质,留下了最纯粹、最坚韧的核心。那枚轮回金玉简重新变得温凉,静静贴在他的心口,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刘渊擦去嘴角的血迹,盘膝重新坐下。这一次,他的气息更加沉稳,眼神更加坚定。冲击玄仙境的屏障依旧在前方,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跨过了修行路上,比境界突破更为凶险的一道关卡。
盏内的光,依旧永恒。而修行者的路,在经历了内心的风暴后,向着更遥远的彼岸,再次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