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天蟒山风云·一拳之怒（2/2）

他想起狐妗的话。

想起朔月的眼神。

想起那些还在蟒窟里等死的人，那些还在猎场里奔跑的人，那些还在拍卖台上被叫价的人。

他现在冲过去，能救几个？

一个？十个？一百个？

然后呢？

拓跋烈会警觉，会加强戒备，会把那些人转移，会毁掉所有证据。

然后，剩下的人，会死得更快。

白啸岳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砍柴。

一斧，一斧，一斧。

每一斧，都砍得极重。

那些无辜的树木，替拓跋烈承受了他的愤怒。

四、憋闷

第八日，白啸岳实在憋不住了。

这天，他又被派去后山砍柴。这一次，他没有往小路那边看，没有闻那股血腥味，只是闷着头，一斧一斧地砍。

砍着砍着，他忽然扔下斧头，发足狂奔。

他跑到后山深处，跑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里。

这里四面环山，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山谷中央，仰头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刺眼。

他忽然大吼一声——

“啊——！”

那吼声如虎啸山林，震得山谷嗡嗡作响，惊起无数飞鸟。

他抬起拳头，对着面前的山壁，狠狠砸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坚硬的山壁，被他这一拳砸出一个三丈深、五丈宽的大坑！碎石飞溅，烟尘漫天，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他一拳接一拳，砸在山壁上！

“轰！”“轰！”“轰！”

每一拳，都在山壁上留下深深的凹陷。

每一拳，都震得山谷颤抖。

每一拳，都发泄着他积攒了八日的怒火！

他砸了不知多少拳，直到那面山壁被他砸得面目全非，直到他的拳头鲜血淋漓，直到他终于累了。

他停下拳头，站在漫天的烟尘中，仰天长啸——

“老子修行万年——！”

“没受过这憋屈气——！”

那啸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绝。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烟尘渐渐散去，他看着自己砸出的那些坑，忽然苦笑了一下。

“拓跋烈……”他喃喃道，“你他妈的最好别落老子手里。”

他转身，向山谷外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满是鲜血，皮开肉绽，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

但他不觉得疼。

他只是看着那些血，看着那些伤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狠厉，有期待，还有一丝野兽般的兴奋。

“快了。”他轻声说，“快了。”

他大步向前走去，留下身后那片面目全非的山壁，和漫天尚未落尽的烟尘。

五、纸鹤

白啸岳回到仆役房时，天已经黑了。

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拳头，躺在那张破床上，望着屋顶发呆。

发泄过后，他冷静了许多。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还能忍几天？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忍不住，会冲出去，会坏了大事。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他猛地坐起，目光如电，扫向窗户。

窗户上，破了一个小洞。

一只纸鹤，正从那小洞中钻进来。

那纸鹤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雪白，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它扑扇着翅膀，飞到白啸岳面前，轻轻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白啸岳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朔月的纸鹤。

他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拆开纸鹤。

纸鹤里，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字迹清瘦，是朔月的笔迹：

“再忍五日。令牌所在已明，五日后动手。”

白啸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纸条揉成一个小小的纸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躺回床上，望着屋顶。

眼中的凶光，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充满期待的平静。

五日。

他等得起。

他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让窗外偶然路过的夜鸟都惊得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