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天蟒山风云·夜探楼阁(1/2)
一、月黑风高
是夜,无星无月。
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整片天空,将天蟒山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偶尔有风从山间呼啸而过,吹得树木沙沙作响,如同无数幽魂在低声哭泣。
这样的夜晚,最适合隐匿。
子时三刻,一道若有若无的暗影,从归云居后窗悄然掠出,融入夜色之中。
那是朔月。
她穿着一身墨黑的夜行衣,面上覆着同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眸。司辰一族的隐匿神通全力施展,她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即便是金仙巅峰的强者,若不留神,也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她沿着白日在矿场观察好的路线,无声无息地向天阙楼阁掠去。
一路上,她避开了三道明哨、两道暗哨,以及四队巡逻的天蟒卫。那些守卫从她身边经过,距离最近时不足三丈,却没有一人察觉她的存在。
她如同一尾游鱼,在黑暗中自由穿梭。
半个时辰后,她来到了天阙楼阁外围。
楼阁悬浮于云海之上,距离地面足有百丈。四周云雾缭绕,没有桥梁,没有栈道,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但对朔月来说,这不是问题。
她站在山崖边缘,仰望那座灯火璀璨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然后,她纵身一跃,没入云雾之中。
司辰一族的“暗影之翼”无声展开,她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在云雾中悄然滑翔,向楼阁顶部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雾在身周翻涌。
朔月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座越来越近的楼阁。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她悄然落在第七层外围的一根横梁之上。
二、窗外
天阙楼阁第七层,是拓跋烈的寝殿和议事殿所在。
此刻,议事殿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之声隐隐传出。
朔月贴着墙壁,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一扇窗棂旁。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窗纸上轻轻一点,点出一个米粒大的小孔。
她凑近小孔,向内望去。
议事殿比她想象的更加奢华。穹顶以整块天然水晶雕琢而成,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四壁悬挂着三十六幅名家字画,皆是上古真迹。地上铺着厚厚的雪蚕丝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堆满珍馐美馔,仙果灵酒,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圆桌四周,坐着七八个人。
主位上,正是拓跋烈。
他今日穿着一袭暗金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头发以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他面带微笑,举杯与宾客畅饮,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俨然一副豪爽好客的东道主模样。
可朔月知道,那笑容之下,藏着怎样的狰狞。
主宾席上,坐着三名黑衣男子。
他们穿着与寻常仙人迥异的服饰,面色阴鸷,目光锐利,周身隐隐散发着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威压。朔月一眼便认出——那是纠察司的人。
纠察司副使李崇山,以及他的两名心腹。
其他几席上,坐着几个朔月不认识的人。但从他们的穿着和气度来看,多半是来自各方的守旧派代表,以及一些与拓跋氏交好的宗族族长。
圆桌四周,还站着十几名女子。
她们个个容貌秀丽,穿着华丽的衣裳,脸上涂着脂粉,端着酒壶,立在宾客身侧,随时准备斟酒布菜。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们的笑容僵硬而空洞,眼神麻木而绝望。
她们都是被强行掳来的各宗女修。
有的曾是某个小宗族族长的千金,有的曾是名噪一时的散修美人,有的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如今,她们穿着华丽的衣裳,涂着厚厚的脂粉,如同一个个精致的木偶,在这里强颜欢笑,供人取乐。
朔月的目光从那些女子脸上扫过,心中一痛。
她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拓跋烈身侧,为他斟酒。那女子的手在微微颤抖,酒液几次洒出杯外。拓跋烈瞥了她一眼,笑容不变,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旁边一名天蟒卫上前,将那女子拖了下去。
她的脸上,满是绝望。
朔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她将留影玉贴在窗棂上,悄然运转。
一切,都在记录之中。
三、密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拓跋烈挥了挥手,那些侍酒的女子齐齐退下。几名天蟒卫上前,关上了议事殿的门窗,开启了隔绝探查的禁制。
李崇山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
“拓跋宗主,王某此次前来,是受王母娘娘所托,有几句话要当面交代。”
拓跋烈神色一凛,连忙拱手:
“李副使请讲,拓跋某洗耳恭听。”
李崇山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才缓缓道:
“娘娘说了,天庭近来那套新法,闹得沸沸扬扬。什么‘仙凡同罪’,什么‘监察仙官’,不过是一时哗众取宠的把戏。祖宗之法,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但娘娘也说了,新法虽不足为虑,可推行新法的那位太子,却不能不防。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已经扳倒了纠察司王善,连四大天王都被他逼得低头。若让他腾出手来,必然要对北境下手。”
拓跋烈连连点头:“娘娘圣明!太子小儿,不过是在天庭折腾,手再长也伸不到我天蟒山来。”
李崇山冷笑一声:
“拓跋宗主,你太小看他了。你以为瑶池禁足王母娘娘,真是因为瑶姬案?那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太子想斩断娘娘的钱袋子。”
他盯着拓跋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而天蟒山,就是娘娘最大的钱袋子之一。”
拓跋烈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哈哈笑道:
“李副使放心,拓跋某经营天蟒山三千年,根基深厚,岂是区区一个太子能动摇的?再说了,有娘娘和大皇子在后面撑着,我怕什么?”
李崇山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道:
“娘娘让我转告你,只要你这边稳得住,新法就推行不到天蟒山。就算太子派人来查,你只需咬死‘不知情’、‘是话。”
拓跋烈大喜,连连拱手:“多谢娘娘!多谢李副使!”
李崇山摆摆手,话锋一转:
“对了,云鼎仙阶那边,中秋‘千人斩’准备得如何了?娘娘可是很期待这场盛会呢。”
朔月贴在窗外的身体,猛然绷紧。
千人斩?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拓跋烈得意地笑了:
“李副使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三百猎物,都是从蟒窟里挑出来的刺头。有反抗过天蟒卫的,有试图逃跑的,有暗中串联想告状的。个个身强力壮,跑起来有劲,杀起来过瘾。”
李崇山微微皱眉:“才三百?不是说千人斩吗?”
拓跋烈笑道:“还有七百,是从拍卖会上留下来的‘残次品’。”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那些欠债不还的,输了想赖账的,卖儿卖女还不够的,都关在猎场里。挑出来七百个,和那三百刺头凑一起,正好一千。”
“中秋之夜,放他们进猎场,请贵宾们入场猎杀。谁杀得多,有重赏。谁杀得精彩,还有额外彩头。”
他得意地晃着酒杯:
“李副使放心,这一次的‘千人斩’,绝对比去年那场更热闹,更刺激。”
李崇山满意地点点头:
“好!娘娘到时亲临,可别让她失望。”
拓跋烈连忙道:“那是自然!拓跋某一定准备得妥妥当当,包娘娘满意!”
窗外,朔月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一滴一滴,从指缝间渗出,落在脚下的横梁上。
千人斩。
一千个人。
活生生的人。
在中秋之夜,被放进猎场,像野兽一样被追杀,被射杀,被当作取乐的工具。
而王母娘娘,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庭主母,竟然要亲临现场,欣赏这场屠杀!
朔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冲动。
现在冲进去,杀不了拓跋烈,也救不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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