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天蟒山风云·虎穴初探(1/2)
一、天蟒地界
天蟒山地界的入口,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牌坊。
牌坊以整块青石雕成,历经三百年风雨,依旧巍然屹立。牌坊正中镌刻着四个大字——“天蟒仙域”,字迹遒劲有力,据说是当年拓跋氏先祖花重金请某位天庭大人物题写的。
牌坊下,常年有八名天蟒卫值守,盘查每一个进出之人。
这一日,牌坊下来了两女一男。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女子,容色清丽绝尘,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清冷出尘之气。她自称“云瑶”,是来自南疆的散修,听闻天蟒山灵矿盛产上品灵石,特来采购一些。
她身后,跟着一名青衣侍女,面容普通,低眉顺眼,毫不起眼。只有偶尔抬眸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幽深光芒,才会暴露她并非寻常女子。
再后面,是一名魁梧的汉子,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穿着粗布短褐,肩上扛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大筐,活脱脱一个寻常脚夫。他低着头,看起来憨厚老实,但那偶尔瞥向四周的眼神,锐利如鹰隼。
正是乔装改扮的狐妗、朔月、白啸岳三人。
值守的天蟒卫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狐妗脸上停留得格外久些。
“云游散修?打哪儿来的?”
狐妗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回禀大人,小女子从南疆来,师从青霞山白云散人。听闻天蟒山灵矿天下闻名,特来采购些上品灵石,炼器之用。”
那天蟒卫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
“采购灵石?小娘子,你这模样,可不像是来采购灵石的。倒像是来选美的。”
他身后几名天蟒卫闻言,都嘿嘿笑了起来。
狐妗面不改色,依旧笑盈盈的:“大人说笑了。小女子蒲柳之姿,哪敢在贵宝地献丑。”
那天蟒卫还想再说什么,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行了,别误了正事。宗主说了,这几日多留神。”
那天蟒卫这才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在天蟒山地界,得守天蟒山的规矩。出了事,没人保你。”
狐妗微微一礼:“多谢大人提醒。”
三人穿过牌坊,踏入了天蟒山地界。
走出十余丈,白啸岳低声道:“那狗东西,方才看你的眼神,真想一拳打爆他的头。”
狐妗摇摇头,传音道:“沉住气。这才刚开始。”
朔月默默走在狐妗身侧,眼角的余光却已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见牌坊后不远处的山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蟒”字。字迹殷红如血,也不知是用什么颜料涂的。
她看见每隔百丈便有一座哨塔,塔上有天蟒卫值守,居高临下,监视着每一条道路。
她还看见,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座金光璀璨的建筑,悬浮于云海之上,如同天宫落凡尘。
天阙楼阁。
此行的最终目标。
二、一路所见
沿着山道前行,三人越走越心惊。
山道两旁,不时能看见衣衫褴褛的矿工,佝偻着背,挑着沉重的矿石,艰难前行。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眼中没有光,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
一名矿工实在走不动了,放下担子,靠在路边喘息。他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老人家,喝口水吧。”
狐妗取出水囊,递了过去。
那矿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多谢仙姑……但您……您还是快走吧……这地方……不是好人待的……”
他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挣扎着站起身,挑起担子,踉跄着向前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
“仙姑,您长得太俊了……小心……”
说完,他加快脚步,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狐妗望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
继续前行。
路边的村落,触目惊心。
那些房屋低矮破旧,大多是用碎石和黄泥垒成的茅屋,屋顶的茅草已经烂了大半,墙壁上满是裂缝。有的屋子已经塌了半边,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木桩立在废墟中。
十室九空。
这个成语,此刻有了最直观的写照。
一座座空荡荡的茅屋,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偶尔能见到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前,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早已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躯壳还在机械地呼吸。
一名白发老妪坐在废墟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她面前,是一堆焦黑的瓦砾——那曾是她家的房子。
狐妗走过去,轻声问:“老人家,您这是……”
老妪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老身没事!仙姑您快走!快走!”
她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逃也似的离开,仿佛狐妗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朔月看着那老妪消失在巷子深处,低声道:
“她在害怕。”
白啸岳咬牙:“怕什么?怕我们?”
朔月摇摇头:“怕我们引来天蟒卫。”
白啸岳沉默了。
远处,天阙楼阁依旧金光璀璨,琉璃瓦折射出七彩霞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脚下,是满目疮痍,是十室九空,是数万人在黑暗中挣扎求生。
奢靡与苦难,只有一山之隔。
三、归云居
行至山脚,眼前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道两旁稀稀落落地开着几家铺子——杂货铺、铁匠铺、还有一家挂着“归云居”招牌的酒馆。
这里是方圆百里唯一的落脚点,往来客商、散修、矿工,都会在这里歇脚打尖。
狐妗三人走进归云居。
酒馆不大,稀稀落落地坐着七八个客人。有穿着粗布短褐的矿工,有风尘仆仆的行商,还有几个面色阴鸷、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散修。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生得白白胖胖,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的光。他见有客来,连忙迎上前,满脸堆笑: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狐妗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淡淡道:“先来几个小菜,一壶酒。”
“好嘞!”掌柜转身去吩咐后厨。
白啸岳一屁股坐下,那破旧的木凳吱呀一声,险些散架。他低声道:“这地方,比老子想象中还惨。”
朔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酒馆里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在那几个散修身上停留得最久。
那几人穿着相似的黑色劲装,腰间都悬着相同的制式法宝,一看就是某个势力的手下。他们聚在一桌,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四周,目光警惕。
狐妗也注意到了他们。
她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传音给朔月和白啸岳:
“那桌人,是探子。”
朔月微微点头。
白啸岳低头喝酒,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很快,酒菜上来了。
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碟腌萝卜,一壶浊酒。
狐妗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酒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碗筷碰撞声,和那桌散修低低的交谈声。
狐妗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那些散修压低了声音,但以她的修为,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说了吗?明天又是天阙夜宴了。”
“废话,每月一次,谁不知道。”
“听说这次比上次还热闹,北边几个大宗门都派人来了。”
“那可不,拓跋宗主的面子,谁敢不给?”
“嘿嘿,面子是假,银子是真。那些大宗门,哪个不是冲着云鼎仙阶去的?”
“云鼎仙阶……那地方,啧啧,进去一趟,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还算好的。上月那个散修,你们听说了吗?”
“哪个?”
“就是那个姓孙的。在南边也算有点名气的散修,来云鼎仙阶玩了几把,输光了全部身家,最后把自己老婆卖了。”
“卖了多少钱?”
“三万灵石。”
“三万!他老婆长什么样?”
“听说是个美人,不然也卖不出这个价。结果呢,三万灵石拿回去,又输光了。现在人还在猎场里关着,下个月就当猎物。”
“啧啧,那地方,进去就别想出来。”
“所以啊,咱们看看热闹就行,千万别下场。”
那几人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也带着几分兔死狐悲的苍凉。
狐妗默默听着,脸上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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