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天蟒山风云·天阙盛会（2/2）

他亲自为李崇山斟满酒，又为其他六位仙使一一斟酒，殷勤备至，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阴鸷从未存在过。

宾主尽欢，宴席继续。

五、怒火中烧

宴席一直持续到申时才散。

李崇山带着六位仙使，满载而归。拓跋烈亲自送到山脚，一再挽留，一再承诺“五成孝敬绝不拖欠”，目送他们驾云而去。

直到那几道云光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拓跋烈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天阙楼阁。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走到第九层，他屏退所有侍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砰！”

他猛地抓起案上那只价值连城的羊脂玉樽，狠狠砸在地上！玉樽碎裂，碎片飞溅，有一片甚至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滴落。

他浑然不觉。

“五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阴沉如来自九幽，“张玉衡，你他妈的真敢开口！”

他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老子辛辛苦苦经营三千年，养着那帮矿工，养着那些小宗族，每年还要孝敬瑶池三成——已经够可以了！他张玉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凭什么再拿两成？！”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五成……五成……老子拿什么养那帮人？拿什么维持这楼阁？拿什么……拿什么……”

他喘着粗气，眼中凶光闪烁。

但渐渐地，那凶光又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不行。

他不能得罪张玉衡。

不能得罪王母娘娘。

他们是他最大的靠山，是他能在天蟒山为所欲为的倚仗。没有他们，那些小宗族早该闹翻天了，天庭早该派人来查他了。

五成……

就五成吧。

大不了，从那些小宗族身上再榨一些。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窗前，望着下方那些如蚂蚁般渺小的矿工村落，嘴角渐渐勾起一丝冷笑。

他转身，大步走出寝殿，对着守候在门外的天蟒卫统领，冷冷道：

“传令下去——下个月各宗族的灵石配额，再加三成！”

统领一愣：“宗主，再加三成？这……他们恐怕……”

拓跋烈目光如刀：“恐怕什么？”

统领打了个寒噤，连忙低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拓跋烈站在窗前，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眼中满是阴鸷。

五成，是吧？

行。

那老子就让那些贱民，替老子出这五成。

六、矿工村

夜幕降临。

天蟒山脚下的矿工村里，老陈正坐在自家破旧的茅屋前，望着天阙楼阁的方向发呆。

那里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传来，热闹非凡。

那里，关着他的女儿小翠。

三个月前，小翠被拓跋氏的管家“选中”，带进了那座楼阁。老陈跪在管家面前磕头磕得额头流血，却被天蟒卫一脚踢开。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老陈头，你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该高兴才是。”

老陈怎么高兴得起来？

他知道那座楼阁里是什么。

那些被带进去的女子，再也没有出来过。

偶尔有几个被抬出来的，都是用草席裹着，扔在乱葬岗上。老陈偷偷去看过，那些女子瘦得皮包骨头，身上满是伤痕，死不瞑目。

小翠……小翠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老陈不敢想。

他只能每天坐在这里，望着那座楼阁，一遍遍地祈求上苍，保佑他的女儿平安。

身后，传来邻居老张的声音：

“老陈，进屋吧。夜里凉。”

老陈没有动。

老张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低声道：“今天……今天又有人被带进去了。青石宗周宗主的女儿，芷若姑娘。周宗主反抗，被废了修为，吊在矿场示众。”

老陈的身子抖了一下。

“周宗主……是个好人啊。”他哑着嗓子说，“三年前我家断粮，他还送过我一袋米。”

老张沉默。

两个老人，在夜色中并肩坐着，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

许久，老陈忽然问：

“老张，你说……那新法，真的能管到咱们这儿吗？”

老张摇摇头，苦笑：

“谁知道呢。那新法是天庭的事，咱们这儿……是拓跋氏的地盘。”

老陈不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楼阁，眼中满是绝望。

远处，天阙楼阁的灯光，依旧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夜空。

而矿工村里，一片漆黑。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老人压抑的叹息。

七、尾声

天阙楼阁第九层，拓跋烈站在窗前，望着下方那片漆黑的矿工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贱民就是贱民。

只配活在黑暗里，替他拓跋氏卖命，替他拓跋氏流血，替他拓跋氏——出那五成的孝敬。

他转身，走向寝殿深处。

那里，有他的第十八房妾室——周芷若，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拓跋烈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青石宗，从今往后，就是他拓跋氏的了。

至于那些矿工，那些小宗族，那些贱民——

他冷笑一声。

总会有人替他们出头的。

而那些人，现在正在乱葬岗上，连骨头都烂没了。

夜风吹过，天阙楼阁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光。

云海依旧翻涌，仙鹤依旧盘旋。

一切都和昨日一样。

一切都和明日一样。

直到——

三个身影，悄然踏入天蟒山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