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凌霄殿变:凤鸣压境(1/2)
一、凤辇临朝
朝会方启,异变骤生。
凌霄殿外,值守天将尚未来得及唱喏,那道阔别三百日的凤辇已碾碎云海,直入南天门。
九龙九凤,华盖遮天。
凤辇未落,威压已至。
那是一种极雍容、极浩大、却又冷冽如九幽寒冰的大罗金仙之威。它并非如杨戬那般凌厉锋锐、如山崩海啸,而是如潮水——无孔不入、无可抗拒的潮水,一层层漫过凌霄殿的每一寸玉阶、每一根龙柱、每一个仙官的心神。
文官队列中,几名新晋的下界飞升仙官面色骤白,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武将队列中,哪吒眉头紧锁,乾坤圈在腕间嗡鸣,却终究没有祭出——那是王母,是天帝正妻,是统御后宫亿万载的天庭主母。他可以不服,却不能当殿失仪。
唯有杨戬站在原地,竖眼紧闭,周身金芒如罩,纹丝不动。
鲁达垂首合十,僧袍在无形威压下猎猎作响,口中低诵经文不止。
而监国太子位上,刘渊缓缓起身,玄衣玉带,面沉如水。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以时间法域抗衡,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自凤辇中缓步而下的明黄身影。
王母今日未着繁复朝服,只一袭素白为底、金丝绣凤的长裙,发髻高挽,簪一支九尾凤钗。她的面容依旧端庄华贵,三百日禁足瑶池,未在她眉间添一丝憔悴,反而沉淀出一种更幽深、更不可测的冷。
她的目光越过满殿俯首的仙官,越过那空悬的天帝宝座,落在监国太子位上那道玄青身影之上。
然后,她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冰泉漱玉,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人耳中:
“本宫不在这些日子,凌霄殿,倒真是热闹。”
二、问罪月华
王母的目光没有在刘渊身上停留太久。
她缓缓转身,望向文官队列边缘、几乎将自己隐入阴影的那道素白身影。
“月华妹妹。”
月华神妃身形微微一颤,抬起头。
她今日亦着素服,发间唯有一支冰玉簪,清减如昔。她迎着王母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没有闪避,只是缓缓从队列中走出,于殿心跪下。
“臣妾在。”
“你身为后宫妃嫔,私自结交储君,频繁出入广寒阁,递送物件、传话递言——”王母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冰锥,“可是忘了,‘后宫不得干政’这条祖训?”
月华神妃跪姿端正,声音清柔,却不卑不亢:
“回禀娘娘,臣妾未曾干政。臣妾只是将故友林羽仙临终所托遗物,交还其子。此乃私谊,非为干政。”
“私谊?”王母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既是私谊,为何所托之物,尽是些陈年旧案、是非之言?羽仙妹妹若泉下有知,见你将她留下的手札、信物,一件件递到储君案头,不知是会感念你‘私谊’,还是会叹息自己识人不明?”
月华神妃抬起头,那双向来清冷如月下寒潭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极淡的、却极其倔强的光芒:
“娘娘,羽仙姐姐临终所托,只是‘将这些交予渊儿’。她不曾嘱我以此翻案,亦不曾嘱我以此告状。臣妾所行,不过遵故友遗愿,完她三百年未竟之牵挂。”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清柔,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若这也算干政,那臣妾无话可说。但臣妾想问娘娘一句——羽仙姐姐难产血崩、一尸两命之危,最终只保下渊儿一人——这三百年来,娘娘可曾有一夜,梦见过她?”
殿中死寂。
王母的眼皮,极轻、极轻地跳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垂眸,看着跪在殿心的月华神妃。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千年不波的古井,井底却沉着谁也看不见的寒冰。
“月华,”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骤然多了几分幽冷,“本宫念你我姐妹多年,素日对你多有宽容。但你今日这番话——逾越了。”
她抬手,指尖一道金光无声落入月华神妃眉心。
那不是惩戒,是“禁言”。
月华神妃张了张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母已收回目光,再不看她一眼。
三、储君之问
“殿下。”
王母转向监国太子位。
这是她今日临朝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刘渊。
“本宫听闻,你监国数月,励精图治,修订天律,重启旧案,整肃朝纲——甚好。”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褒贬,“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刘渊站在玉阶之上,面容平静:
“娘娘请讲。”
“监国二字,乃陛下临行所授,意为‘代行天子庶政’。”王母缓缓道,“此乃权宜之计,自古有之。然权宜之权,与正位之权,终究有别。”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天律》修订,乃三界根本法度更易,关乎天道气运、万仙根基,自古以来必经‘三百年廷议、九百年打磨’方敢颁行。殿下以监国之身,数月之内便要强推新律——此等急迫,是何道理?”
“瑶姬案,乃天帝在位初年已定谳之旧案,封存万载,尘埃早定。殿下以监国之身,重启此案,命三司会审——此等翻覆,又是什么道理?”
“仙职任免,乃天庭中枢人事,向由陛下亲笔朱批。殿下以监国之身,破格擢拔下界飞升之士,直接授以要职——此等更易,又是什么规矩?”
她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锐利,一句比一句沉重。
殿中鸦雀无声。
刘渊静静听着,面色不改。
待王母话音落下,他方才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娘娘三问,本宫一一作答。”
“新律之修,非本宫私意。旧天律运行万载,积弊丛生,三界怨声载道,此乃天庭内外皆知之事。父皇临行前曾言:‘旧律当改,可徐徐图之’。本宫所行,不过遵父皇之志,且已依朝议程序,由三司联席审议,非一人独断。”
“瑶姬案重启,非翻旧案,是查新证。杨戬当殿呈交三重证据,笔迹、地府档案、人证——皆有疑点。既是疑案,便当彻查,此乃司法殿之本职,亦为新律‘有疑必审’之精神。本宫批令三司会审,而非径行平反,已是慎之又慎。”
“下界飞升之士破格任用,皆经考核、面试、试用三月,无一滥竽充数。此辈虽出身微寒,才具却远胜许多尸位素餐之旧仙。天庭积弱,外敌环伺,正是用人之际,拘泥出身而废人才,是谓不智。”
他一席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殿中不少仙官微微颔首,又连忙垂下头去。
王母静静地听完,唇角的弧度却更深了。
“殿下好口才。”她说,“只是殿下回避了本宫问题的核心——监国,究竟有多大的权?”
她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她周身那雍容浩大的威压,陡然如山岳倾覆,直压向监国太子位!
“陛下临行,只言‘太子监国,王母、玉衡、太乙、杨戬辅政’。”她一字一句,“监国二字,并无细则。殿下以此为凭,总理天庭一切军政要务,可曾想过——这‘一切’,包不包括修订根本天律、推翻万年旧案、更易中枢人事?”
“若包括,为何陛下不于旨意中明言?”
“若不包括,殿下数月所行,又该如何界定?”
她停步,立于玉阶之下,仰头望向刘渊。
那目光,不是看储君的目光。
是看一个“僭越者”的目光。
“殿下,”她轻轻道,“你逾矩了。”
四、玉衡提案
“儿臣有事启奏。”
张玉衡自文官队列中缓步而出,手持玉笏,面容恭谨,礼数周全。
他被禁足瑶池三月,今日随王母首次临朝,面色比从前苍白了些,身形也清减了几分。但他的目光,却比从前更加沉静,也更加幽深。
“母后所言,字字恳切,皆为天庭法度、祖宗成规计。”他转向刘渊,拱手一礼,“皇弟监国以来,夙兴夜寐,儿臣亦曾亲眼所见。然监国权限不明,终究是制度隐患。今日不厘清,他日必生更大争议。”
他顿了顿,朗声道:
“儿臣斗胆,恳请殿下明谕:在父皇回朝之前,监国权责应限于‘日常事务处理’。凡涉及《天律》修订、旧案重审、三品以上仙职任免等重大事项——均暂停推进,待父皇归朝,亲自定夺。”
话音落下,文官队列中,立时有数十人出列:
“臣附议!”
“大皇子所言,老成谋国,臣附议!”
“监国权限,确当明晰,臣附议!”
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礼部尚书、吏部侍郎、司天监副使、太常寺卿、光禄寺少卿……乃至数十位平日不甚起眼、却皆在要害司衙任职的中高阶仙官,纷纷出列,齐声附议。
刘渊的目光扫过那些人。
他看见许多熟悉的面孔——昨日还曾在承天阁向他汇报新政进展、恭谨有加的官员,今日已垂首立于张玉衡身后,口称“附议”。
他没有愤怒。
只是在心中,将那些面孔,一个一个,记下。
附议者,最终定格在一百七十三人。
过半数。
文官集团,过半数,公开表态支持张玉衡的提案。
武将队列中,哪吒面色铁青,几乎要按捺不住。杨戬竖眼微睁,金芒流转,却终究没有出声——此时此刻,任何激烈的反驳,都会坐实刘渊“强压众意、独断专行”之名。
鲁达低诵佛号,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
刘渊站在玉阶之上,看着那一百七十三名垂首拱手的仙官,看着张玉衡恭谨的面容,看着王母唇角那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
殿中静默蔓延。
五、进退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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