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金印初掌·旧约新行（2/2）
杨戬深深看了刘渊一眼，似乎对他这番表态还算满意，至少没有推诿敷衍。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沉郁与痛楚再次浮现，虽然极力克制，却依旧如冰层下的暗流，令人心悸：
“其二，彻查三界积年冤案！无论涉及何人，无论尘封多久！”他的声音微微低沉，“天庭并非净土，光华之下，肮脏旧事、枉死冤魂，数不胜数！多少真相被权势掩盖，多少公道被时光埋没……”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双能洞察虚妄的天眼之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与刻骨的恨意，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我母亲……瑶姬公主的旧案……亦在其中！”
瑶姬！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让殿中知情者无不心头一震。那段涉及天帝家事、天规律条、以及上古某些隐秘的往事，乃是杨戬心中永恒的逆鳞，也是横亘在他与天庭某些旧势力之间最深的一道鸿沟。
“我要一个真相！”杨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要一个公道！不仅仅是为我母亲，更是为这无数年来，所有蒙受不白之冤、沉沦幽冥不得超脱的亡魂！殿下当年亦曾应我，若得权柄，必彻查旧案，还亡者公道！”
刘渊的神色变得更加郑重。他迎着杨戬那灼热而痛苦的目光，缓缓点头，一字一句道：“冤屈不雪，天道有亏。彻查旧案，拨乱反正，正是重建秩序、彰显天道至公之必须。瑶姬公主之案，乃至三界所有疑案、冤案，孤既监国，必当着力清查，无论涉及何人，无论阻力多大，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亡者以公道，还生者以清明！”
这一次，他的承诺更加具体，更加有力，直接回应了杨戬最核心的诉求，也表明了他不惜触动最敏感旧案的决心。
杨戬紧绷的面容，似乎因这番话而微微松动了一丝，但那目光中的审视并未减少。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气势再变，充满了对现有僵化体制的鄙夷与对改变的渴望：
“其三，打通并拓宽下界飞升通道！”他的声音带着激昂，“不得再以那些虚无缥缈的‘天道名额’、‘气运有限’之类的鬼话，压制下界英才！天庭需要的是新鲜血液，是真正从微末中拼搏出来、知晓民间疾苦、拥有实干之能的俊杰！而不是那些靠着血脉传承、师长荫庇、或者钻营攀附上来的蠹虫！殿下当年亦允我，百年内，广开才路，选拔贤能！”
此言直指仙籍垄断与上升壁垒，触动的是另一批凭借出身、师门等固有优势把持上升路径的既得利益者。同样阻力巨大。
刘渊再次颔首，眼中闪过锐意：“通道壅塞，则上下不通，天庭自成死水一潭，日久必腐。广开才路，不问出身，唯才是举，方能保证天庭活力，稳固三界根基。此诺，孤既已立下，自当履行。”
三约重提，刘渊一一应承，态度明确，毫不回避。这既是对杨戬的交代，也是他对自己执政方向的再次确认。
杨戬看着刘渊，眼中锐利的光芒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蕴含着审视、期待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的深意。他缓缓收回手，抱拳道：“殿下既不忘旧约，臣，拭目以待。”
压力给到了刘渊这边。他如何将这三项震动天庭的承诺，转化为切实的行动？
刘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静，他扫过殿中众人，心中已有计较。他先是看向杨戬：“重订天律，千头万绪，且阻力最大。真君执掌天条，熟悉律法弊病，更有雷霆手段。此重任，非真君莫属。孤欲请真君，总领律法修订与司法改革一应事宜。”
这是将最锋利的刀，用在最需要劈开顽石的地方。杨戬没有推辞，肃然领命：“臣，责无旁贷！”
接着，刘渊看向侍立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兴奋之色的哪吒：“三太子勇猛善战，在武将之中威望甚高，且性情耿直，最恶不公。联络武将集团，争取军方对新政，尤其是律法改革与飞升通道拓宽的支持，需借重三太子之力。”
哪吒咧嘴一笑，眼中战意升腾：“嘿嘿，殿下放心！那些老顽固要是敢阻挠，看我不戳他们几百个透明窟窿！联络武将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话说得糙，但那份支持的心意赤诚如火。
刘渊又看向一直沉默观察的太白金星：“金星老成谋国，深谙天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之关系，在文官之中亦有人望。协调文官集团，安抚旧势力情绪，化解可能之阻力，平稳过渡，需金星费心。”
太白金星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却坚定：“老臣领命。必当竭尽所能，为殿下新政铺路，斡旋各方，以求稳妥。”
最后，刘渊的目光落在角落的鲁达身上：“鲁达大师，佛门讲究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于律法之中，融入因果业力之考，或可使新律更具威慑与教化之效。还请大师暂留天庭，以佛门视角，为天律修订提供建议。”
鲁达双手合十，呵呵一笑：“阿弥陀佛。殿下有命，和尚自当尽力。这因果报应，写入天条，倒也别开生面，和尚觉得甚好！”
核心团队的雏形，就在这三言两语间初步搭建起来。杨戬主攻，哪吒侧应，太白金星调和，鲁达辅佐，分工明确，各有侧重。
部署既定，刘渊不再犹豫。他伸手取过一枚空白的敕令玉简，以指代笔，灌注神念与法力，开始书写。笔走龙蛇，道韵天成，正是以摄政金印为凭，颁布的第一道正式政令！
片刻之后，他停下笔，将玉简递给一旁的仙官，沉声道：“即刻颁布：即日起，成立‘天律修订司’，专司重订《天律》之责。特命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兼任天律修订司主官，全权负责修订事宜，有权调阅天庭一切律法典籍、卷宗案例。另，以天庭之名，公开征询三界仙、神、人、妖、鬼各界，对现行《天律》之意见与修订建议，无论尊卑，皆可上书陈情，直达修订司！”
公开征询三界意见！这一条，如同在看似平静的天庭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这意味着，重订天律之事，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公开、透明（至少表面如此）的方式启动，将无数双眼睛引向这潭深水，也让许多原本可以暗中操作的阻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同时，这也给了那些深受旧律不公之苦的下层生灵一个发声的渠道，无论这渠道最终能发挥多大作用，其象征意义已是非凡。
杨戬眼中精光一闪，对刘渊这果断而富有策略的第一步行棋，显然颇为认可。他再次抱拳：“臣，领旨！必不负殿下所托！”
政令随着仙官快步离去的身影，即将传遍天庭，乃至下界。摄政阁内，众人神情各异，但都知道，一场席卷天庭新旧势力的变革风暴，已随着这第一道政令的颁布，正式拉开了序幕。
刘渊端坐案后，目光越过殿门，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与若隐若现的凌霄宝殿飞檐。手中的摄政金印依旧冰凉，但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势”，正随着他的决断与行动，开始缓缓流动、勃发。
前路注定荆棘密布，暗流汹涌。但既然选择了这条“公道秩序”之路，他便只能，也必将一往无前。
而此刻，在瑶池仙宫深处，某位被禁足凤座上的尊贵娘娘，是否也已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摄政阁中发生的一切，正对着手中那柄温润的玉如意，露出冰冷而深沉的笑意呢？
风暴起于青萍之末，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