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归途无坦途（1/2）

“追光者 VII”如同疲惫归巢的巨鸟，静静地卧在锈脊山脉北麓边缘的冻土高原上。初升的朝阳毫无保留地洒下金光，将飞船暗灰色的装甲镀上一层暖色，也照亮了船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刮痕、凹陷和能量灼烧的焦黑印记。几缕稀薄的黑烟从受损的引擎盖板缝隙中袅袅升起，在清冽的寒风中迅速消散。

舱门嘶鸣着艰难打开，带着高温金属和臭氧味道的热气涌出，与外界的冰冷空气碰撞，形成一片翻滚的白色雾气。

沙狐第一个踏出舱门，脚下是坚实的、覆盖着薄霜的碎石地面。稀薄但自由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冻土的腥气和远方冰雪的纯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的刺痛和喉咙的干涩提醒着她不久前经历的一切。晨光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抬手遮在额前，望向远方。

目力所及，是铁锈色的、如同洪荒巨兽脊背般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在晨曦中呈现出一种沉寂而壮阔的暗红与深灰。他们迫降的地点，距离铁锈镇所在的南方山谷，至少还有几十公里崎岖山路，中间隔着数道险峻的支脉和深邃的裂谷。

身后，陈星野、黑隼和阿木也相继走出，脚踏上实地的那一刻，几人都有些恍惚。从熔海翻滚的绝境，到星炉深处死寂的宏伟，再到山腹中亡命追逐，最后冲破黑暗重见天日……短短数日，却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漫长与惊险。

“检查飞船状况，统计剩余物资和装备损伤。”沙狐的声音带着嘶哑，但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她需要尽快掌握现状。

黑隼立刻开始绕着飞船外部仔细检查，阿木则返回舱内，清点剩余的武器弹药、医疗物资和能源储备。陈星野则闭目凝神，灵视缓缓扩散开来，感知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和潜在威胁——这里虽然脱离了星炉内部那压抑的环境，但依旧是腐化蔓延的荒野，危机四伏。

“飞船状况很糟。”黑隼很快回来报告，眉头紧锁，“外部装甲多处破损，尤其是左舷和尾部。主引擎严重过热，短期内无法进行高机动飞行或跃迁。能量护盾发生器过载烧毁，修复需要专用零件和大量时间。武器系统只剩下不到30%的弹药，点防御炮塔半数卡死或损坏。简单的说，它现在只能算是一台还能勉强动、火力大减的装甲车，远距离星际航行……暂时别想了。”

阿木也从舱内钻出：“医疗物资还剩三分一左右，能量武器弹药大概够两三场中等强度的战斗。营养剂和水还能支持五天。好消息是，我们在星炉拿到的那些旧时代装备基本完好，外骨骼除了能量消耗大半，功能正常。”

飞船暂时无法成为他们横跨星海的坐骑，但依然是宝贵的移动据点和火力平台。沙狐心中迅速盘算着：必须尽快返回铁锈镇。一方面获取补给，休整队伍；另一方面，林凡团队如果已经返回或留下信息，他们需要汇合，共享星炉中获得的关键情报——关于“昆仑”的可能坐标、“摇篮”网络节点、以及“腐化”与“阴影”的更多信息。

“飞船能移动吗？哪怕只是地面缓慢行驶？”沙狐问。

黑隼点点头：“反重力悬浮系统和姿态推进器损坏不算太严重，应该能支持离地几米的高度进行低速巡航。但速度会很慢，而且能耗不低。”

“足够了。总比徒步翻山越岭强。”沙狐做出决定，“休整一小时，处理伤势，补充能量。然后，我们乘坐飞船，以最低功率，沿着山脉边缘，绕向铁锈镇方向。尽量避免进入复杂地形和已知腐化生物密集区。”

一小时的休整对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至关重要。他们利用剩余的医疗凝胶处理了最严重的伤口，服用了营养剂和水。沙狐则再次尝试通过玄匣感应铁锈镇方向——她与老祭司之间存在微弱的、基于“守陵人”血脉的感应。感应非常模糊，时断时续，仿佛被什么干扰着，但大致方向可以确定。

“铁锈镇方向……能量场很混乱。”陈星野也感应到了，他的灵视比沙狐的感应更清晰一些，“有很多激烈波动的生命能量，还有……强烈的腐化气息。那边可能正在发生战斗，规模不小。”

沙狐的心一紧。铁锈镇出事了？是被他们进入星炉引发的动静吸引了腐化生物围攻？还是“阴影”势力的触角已经伸到了那里？

“出发！全速……不，尽快赶回去！”沙狐立刻下令。

一行人重新登上“追光者 VII”。飞船在低沉的嗡鸣声中，艰难地悬浮起来，离地约三米，然后调整方向，朝着东南方铁锈镇的大致方位，开始缓慢但坚定地移动。

飞船的飞行高度很低，几乎是贴地滑行，速度大约只有每小时三十公里，但比起徒步翻越险峻的山地，已经快了很多，也安全了许多。他们沿着锈脊山脉北麓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前进，尽量避开高耸的山峰和深邃的裂谷。

一路上的景色荒凉而肃杀。铁锈色的岩石，零星顽强生长的、叶片扭曲发黑的耐寒植物，远处偶尔能看到游荡的小型腐化生物，但大多对低空掠过的飞船保持着警惕或漠然。天空是清澈的湛蓝色，几缕白云被高空的气流扯成丝絮状。若不是空气中始终弥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腐化的混乱能量气息，这几乎可以算是一幅壮阔的废土画卷。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他们绕过一道突出的山梁，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巨大砾石和干涸河床的谷地时，陈星野的灵视和飞船的探测器几乎同时发出了警报！

“前方谷地！高能量反应！复数！是……是‘阴影’的猎杀单位！还有……腐化生物？它们……在交战？！”

沙狐立刻命令飞船减速，隐蔽在一块巨岩后方，同时调出外部传感器画面。

画面中，谷地中央，大约十具造型熟悉的黑色猎杀机械体，正与一群数量更多、形态更加狰狞的腐化生物激烈厮杀！

那些腐化生物与常见的不同，它们体型更大，甲壳呈现出暗紫色的金属光泽，肢体结构更加接近昆虫与爬行动物的混合，移动迅捷，口器中能喷吐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能量光束。它们的攻击模式也更有组织性，似乎受到某种统一的意志指挥。

而“阴影”的猎杀机械体，则展现出之前战斗中更甚的高效与冷酷。它们分成几个小组，互相掩护，利用精准的能量刃切割和高速射击，不断将扑上来的腐化生物肢解。但同时，腐化生物的数量优势和那种不畏死亡的疯狂冲击，也让几具猎杀机械体陷入了包围，体表的装甲不断被腐蚀、破坏。

“它们在互相残杀？”阿木惊讶道。

“不像单纯的遭遇战。”黑隼仔细观察着战局，“‘阴影’的猎杀体似乎在试图突破这片谷地，向山脉更深处（也就是星炉方向）前进，而这些腐化生物……像是在阻拦它们？”

沙狐心中一凛。难道这些特殊的腐化生物，与星炉内部那个“观察者”类似，是受到某种更古老协议或意志驱使，在“守卫”星炉所在的区域？而“阴影”势力，果然对星炉和其中的“熔火之芯”抱有明确企图，甚至不惜与这些强大的本土腐化生物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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