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噗！”

“铛！”

开山刀斩中了黑影，却如同砍在坚韧的橡胶上，被猛地弹开，只留下一道浅痕。岩翁的木杖则被黑影随意一爪拍飞！

但也正是这瞬间的阻碍，为苏言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他猛地收回点向鼎影的右手，反手握住青铜尺，尺身金光暴涨，如同盾牌般挡在身前！

“嘭！”

黑影重重地撞在金光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苏言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再次溢血，但总算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黑影被金光反弹，落在平台边缘，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周身覆盖着如同岩石般粗糙崎岖的、暗沉无光的甲壳，关节处生出尖锐的骨刺。它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般的平面，倒映着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和深渊中金色的能量流。它的手脚都化为了利爪，指尖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那液体落在青石板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混乱、暴戾、贪婪、充满了对一切秩序和生命本源的憎恶！与这片天地，与那中正平和的鼎力，格格不入，如同病毒般令人作呕。

“这是……什么东西？”阿贵看着那诡异的怪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陈骥之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从这怪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那白雾禁区中心魔低语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邪恶的本质。“是‘煞’！地脉长期紊乱淤积，滋生的负面能量凝聚成的实体！它被鼎之本源和苏先生的力量吸引而来！”

那“煞”似乎被刚才的阻挡激怒了，它那平滑的脸部转向苏言，虽然没有眼睛，却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冰冷刺骨的锁定感。它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周身黑气翻涌，再次化作一道黑线，向着苏言扑去！这一次，它的利爪直取苏言的心脏！

苏言刚刚稳住身形，气息未匀，面对这迅如闪电的扑击，眼看就要避无可避！

“保护定鼎者！”岩翁怒吼一声，和另外两名猎人抽出腰间的石斧和短矛，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阿贵也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怒吼着冲上前！

陈骥之则快速从行囊中掏出几枚刻画着符文的古钱和一小瓶朱砂，他知道物理攻击对这能量实体效果有限，必须依靠特殊手段！

然而，他们的速度，都比不上那道黑线！

就在那闪烁着幽光的利爪即将触及苏言胸口的瞬间——

苏言眼中厉色一闪，他没有再躲闪，也没有用青铜尺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左手依旧紧握青铜尺，维持着对能量深渊的疏导，右手则快如闪电般探出，并非迎向利爪，而是直接抓向了那怪物平滑的、如同脸部的中心！

在他的掌心与那黑曜石般的平面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烈的能量冲突以两者接触点为中心爆发开来！金光与黑气疯狂纠缠、湮灭！苏言的身体剧烈震颤，七窍中都渗出了金色的血液，但他抓着怪物“脸”的手却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那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尖啸，疯狂地挣扎着，利爪在苏言身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那黑色的、充满腐蚀性的血液却无法侵蚀苏言那泛着金光的身躯。

“以我……真名！扶苏——！敕令！散！”

苏言，或者说，扶苏，用一种古老而威严、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语言，吐出了最后的真言！

“轰！！！”

他掌心金光彻底爆发，如同太阳般炽烈！那怪物在这纯粹而浩瀚的古老力量冲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只剩下几缕残存的黑气，被周围稳定的地脉能量迅速净化、吞噬。

平台之上，重归寂静。

只有能量深渊中那趋于平稳的、如同金色海洋般缓缓流淌的能量，发出低沉的、令人安心的嗡鸣。

扶苏松开了手，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用青铜尺勉强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身上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他终究，挡住了这最后的袭击，守住了这刚刚稳定的“九州之根”。

阿贵和陈骥之连忙冲上前，扶住他几乎要倒下的身体。

“头儿！你怎么样？”阿贵的声音带着哭腔。

扶苏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深渊中那虽然依旧残破、却不再继续恶化、甚至隐隐有一丝微弱生机在缓慢复苏的鼎影，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鼎……稳住了……暂时……”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修复……需要……时间……和……契机……”

他的目光，越过担忧的众人，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那广袤的神州大地。

“守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