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海孤影(1/2)
剧痛是从每一寸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意识先于视觉回归,沉甸甸地,像是从万丈深渊底部被打捞上来。扶苏,或者说,此刻只剩下“苏言”这个身份标识的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浓烈的、带着腐烂枝叶和湿泥土腥气的空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肺叶火辣辣地疼。
他睁开眼,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头顶不是北邙山墓穴那阴冷的穹顶,而是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墨绿色树冠,阳光被切割成破碎的金斑,勉强洒落下来。身下是厚厚的、潮湿的苔藓和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柔软而冰凉。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身体各部分还在,只是如同被拆散重组过一般,无处不酸疼,尤其是胸口,闷得厉害,那是被时空乱流挤压的后遗症。
星涡……北邙山……鼎迹……
记忆碎片汹涌回潮。他撑着手臂,试图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费了巨大的力气,眼前一阵发黑。靠着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树树干喘息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里绝不是北邙山。
空气湿重得能拧出水,带着一种原始森林特有的、生机勃勃又危机四伏的气息。树木高大得惊人,虬结的藤蔓如同巨蟒垂落,许多植物是他从未见过的形态。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鸣,悠长而怪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民国式样的短打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和绿色的苔藓汁液。袖口里,那把他惯用的青铜短尺不见了。他心中一沉,那是……
随即,他摸了摸怀中。那片拼死追回的、巴掌大小的雍州鼎鼎迹残片,还在。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能量脉动。这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
至少,最重要的东西没丢。
他扶着树干,艰难地站直身体。眩晕感再次袭来,伴随着强烈的饥饿和脱水带来的虚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时空穿越对身体的负荷远超预估。
必须尽快找到水源,确定方位。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努力忽略身体的不适,将神识如同蛛网般缓缓铺开。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对地脉能量流动的感知。
混乱。极其混乱。
这里的“气”如同沸腾的粥,狂野而无序,与中原地区相对平稳的地脉截然不同。但在那一片混沌之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牵引——来自怀中那片鼎迹残片。它像一枚被扰动的磁针,微微震颤着,指向森林的某个深处。
那里,有同源的力量在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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