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质询风暴与GRH的灵感（1/2）
短暂的茶歇时间，报告厅内的气氛并未因休息而稍有冷却，反而如同被投入了新柴的熔炉，更加炽热沸腾。
学者们几乎无人离开座位，而是迅速形成一个个小型讨论圈，激烈地争辩着刚才报告中的关键细节。各种语言的专业术语碰撞交织。
“如果他那个关于零点密度的引理7.5可以进一步加强，是否意味着对素数分布误差项能有更精确的控制？”
“我认为他对复积分路径的选择是巧妙的，但你不觉得在靠近临界线的地方，那个估计有点‘险’吗？”
“郝氏筛法这个框架本身……它的边界在哪里？能否应用于其他L函数？”
“那个广义映射定理，简直是为这个问题量身定做的，但它的证明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依旧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刷屏。
虽然大部分网友无法理解这些深奥的讨论，但都被现场那种纯粹的、高强度的、关乎真理的智力交锋氛围所深深感染。
“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这氛围感绝了！”
“这就是人类智商天花板聚集地的日常吗？爱了爱了！”
“感觉奇神像在打一场一个人的战争，对抗全世界的疑问！”
“不不不，你看很多大佬听到精彩处都在点头，这是顶级的学术交流，是思想的碰撞，不是对抗！”
“期待提问环节！感觉这才是正餐开始！大佬们别怂，快上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巧了我也是。桀桀桀！”
十五分钟的茶歇转瞬即逝。
郝奇重新站回讲台，他喝了一口苏曼适时递上的温水，神情依旧如深潭般平静，仿佛刚才那持续六小时、耗尽常人无数心力的高强度报告，对他而言仅仅是一次充分的热身。
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本身就在无声地宣示着其深不可测的实力。
汪院士略带激动地宣布进入“自由提问与讨论”环节，并再次强调，时间不受限制，鼓励提出任何深入和有挑战性的问题，以期达到最彻底的学术交流。
话音刚落，台下举起的手臂如同雨后森林里的蘑菇，瞬间林立起来，充满了整个视野。
第一个获得提问机会的，是来自巴黎法兰西学院的洛朗·拉福格教授，一位以思维缜密如发、尤其善于发现证明中那些极其细微、容易被忽略的逻辑漏洞而闻名于世的菲尔兹奖得主。
他的问题，如同他本人的风格，精准而犀利，直接指向证明中一个关于某个复积分路径选择的技巧性细节。
“郝博士，”拉福格教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带着法式英语特有的韵律，“你在第七章，为了估计那个关键的围道积分，选择了一条经过特殊‘弯曲’的路径Γ_ε。我理解这主要是为了避开被积函数在 s=1/2+it? 附近可能出现的奇点嫌疑。”
“但是，在我的计算中，当参数ε趋于零，并且 t? 满足某种非常特殊的、与你的辅助函数Ψ(s)的零点分布相关的极端条件时，这条路径的合法性，或者说，你基于此路径得到的估计的一致有效性，我认为可能存在一个需要澄清的边界情况。”
“如果这个一致性不成立，那么后续的关键不等式（7.15）的推导根基可能会动摇。”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是一个极其技术性和根源性的问题，如果这里存在哪怕最微小的漏洞，整个证明链条很可能就会从这一个不起眼的环节开始断裂。
会场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直播弹幕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郝奇脸上没有任何被打个措手不及的表情。他甚至没有过多的思考停顿，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熟练地操控电脑，调出报告中相应的幻灯片，将那个复杂的复平面路径图和相关公式放大到极致。
“拉福格教授，感谢您如此细致的审阅。您提到的这个在极端参数下的收敛一致性问题，确实是一个必须严格处理的关键点。”
郝奇的声音平稳如初，听不出丝毫波澜，“事实上，这个路径的选择，并非仅仅是为了直观地避开奇点，它紧密依赖于我证明中一个之前因时间关系未及详述的引理，即附录B中的引理B.2，关于函数Ψ(s)在临界带特定区域内的渐近行为……”
他边说边转身，在电子白板上干净利落地开始书写。没有直接回答“是否成立”，而是从更基础的引理出发，重新推导了选择路径Γ_ε的动机和依据。
他展示了如何通过引理B.2，确保在所有可能参数下，路径Γ_ε都能保持所需的解析性质，并且估计是一致的。
他的推导步骤清晰，逻辑环环相扣，完美地弥补了报告中因篇幅和时限而略过的细节，将那个看似“技巧性”的选择，提升到了基于严格数学证明的“必然性”高度。
拉福格教授身体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板上的每一步，不时在自己的笔记上快速验算。
最后，当郝奇写下最后一个等号，转身看向他时，拉福格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一股“朝问道，夕死可矣”的满足感。
他简单而清晰地回道：“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详细解释。”随后坦然坐下。
第一个，也是最可能致命的挑战之一，被郝奇以扎实的准备和清晰的逻辑轻松化解。
会场内响起一阵松口气般的低低声浪，随即是表示赞赏的零星掌声。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提问如同潮水般接踵而至，一浪高过一浪。
问题涵盖的范围极广，从宏观的证明策略哲学“为何选择强化筛法而非更几何或表示论的路径？”，到微观的某个特定系数估计是否已经达到理论极限；从新证明与现有经典数论知识体系的兼容性与潜在冲突，到“郝氏筛法”框架本身的理论边界和未来可能的应用前景……
郝奇站在讲台上，宛如一位屹立在知识风暴中心的灯塔守护者。
无论问题来自哪个方向，无论提问者是德高望重的学术权威，还是眼神中带着求知与怯意的年轻博士后，他都给予了同等的尊重和耐心，回答清晰而透彻。
他时而引经据典，指出其方法中某个思想火花与黎曼、哈代、塞尔伯格等历史上巨匠的某种直觉遥相呼应；时而现场进行简捷而有力的计算，用无可辩驳的演算打消疑虑；时而又会坦诚地表示，证明中的某个上界估计“可能并非最优，有进一步改进的空间，但这并不影响最终结论的牢固性”。
他的大脑仿佛一个无限容量且检索速度为零的数学宇宙数据库，总能瞬间调取最相关的知识，并组合成最有力的回应。
第二场交锋，发生在以对朗兰兹纲领宏伟构想做出里程碑式贡献而获得菲尔兹奖的吴宝珠教授之间。
“郝博士，”吴教授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你的证明，毫无疑问是一个震撼性的成就。”
“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在构建这个证明过程中所发展出的这套‘郝氏筛法’和相关的解析工具，它们所揭示的结构，是否可能为我们理解朗兰兹纲领中，黎曼ζ函数与更一般的自守形式、以及其背后潜在的‘函子性’原则之间的深层联系，提供一座新的、甚至是更直接的桥梁？”
“我隐约感觉到，你的工作中蕴含了一些超越黎曼猜想本身的东西。”
这个问题，将郝奇的工作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从解决一个具体问题，指向了统一数学不同领域的宏大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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