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数据奔流，绝境抉择（1/2）
凄厉的警报如同濒死巨兽的哀嚎，在浩瀚的数据坟场中横冲直撞，将片刻前因发现线索而生的些微振奋碾得粉碎。灯光的疯狂闪烁，如同这座古老设施垂死的心跳，在整齐冰冷的档案架丛林上投下扭曲跳跃的光影。脚下传来的、来自远方的沉闷震动与爆炸轰鸣，不再是模糊的威胁信号，而是死亡的战鼓，正沿着错综复杂的通道，快速向这片知识的圣殿迫近。
“敌人进来了！”铁砧低吼一声，能量步枪瞬间指向他们来时的那条主通道，尽管那里目前还空无一人，但爆炸声正由远及近。
系统强制中断的警报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带来不祥的寂静。紧接着，整个归档库的照明系统开始发生诡异变化——柔和的恒定白光迅速黯淡，被一种更加急促、更加刺眼的暗红色应急灯光替代。那些高耸的档案架上，无数暗银色数据单元表面，也开始闪烁起急促的红色警示光点，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终结做着最后的倒计时。
“最终保全协议启动。数据端口强制关闭中……静滞场核心能源转移序列启动……非核心区域能源供应将于一百二十秒后切断……重复，一百二十秒后切断……”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合成声音响起，取代了之前那个尚算“温和”的系统提示音。
一百二十秒！两分钟！之后这里将陷入彻底的黑暗和能源断绝！
“快！把那几份关键文件的数据，尽可能下载或记录下来！”礁石对着医师吼道，自己则迅速冲向那个正在显示“秩序庇护所”线索摘要的阅读站面板。
医师动作飞快，从背包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带有物理接口的数据暂存器，试图连接阅读站的数据接口。然而，接口处的保护盖已经自动落下锁死，闪烁着拒绝访问的红光。
“接口被锁死了！系统在强制中断外部连接！”医师焦急道。
“用扫描！光学扫描面板内容！”礁石当机立断。
医师立刻调整手中扫描仪的模式，对准阅读站面板上仍在显示的文字和图表，进行快速的全息影像捕捉和存储。屏幕上的信息流正在快速滚动，显然是系统在强制关闭前试图清空缓存。
陆炎强忍着左臂的异样感和脑海中的眩晕，也扑到另一个还在闪烁的终端前，那里显示的是关于“混沌观测计划”和第七序列的一些零散记录。他右手飞快地在光滑的面板上滑动、点击，试图抓住更多碎片信息，大脑则如同过载的处理器，拼命记忆着闪过的每一个关键词、每一段模糊的描述。
阿虏和铁砧背对着他们，死死盯着通道入口和周围的阴影。冯宝宝则显得异常焦躁，她捂住耳朵，小脸煞白，声音带着哭腔：“来了……来了！好多……‘味道’……‘铁锈’、‘机油’、‘冷的火’……还有……‘空的贪婪’……从好几个方向……靠近！很快！”
她的预警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敌人不止从他们来的方向，而是从多个通道向归档库合围！
“能源转移加速。非核心区域能源将于六十秒后切断。”冰冷的倒计时如同丧钟。
“扫描完成多少了？”礁石急问。
“关键摘要部分基本捕捉到了！但后面的详细模型和参数滚得太快，只抓到不到三分之一！”医师满头大汗，数据暂存器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显示着存储压力。
六十秒！
“够了！拿到核心线索就行！准备撤离！”礁石咬牙道，目光迅速扫视周围，寻找可能的逃生路径。来时的那条主通道肯定不能走了，那里必然是敌人主攻方向。
陆炎也在最后一刻，强行记住了终端上闪过的最后几行字：“……混沌原型样本‘回响’特性……疑似与‘深红象限’深层结构存在共振……第七序列格式化本质为‘信息囚笼’……警告：切勿在活性污染环境或高熵场中使用，可能引发不可控的‘信息解冻’与‘反向污染’……”
信息囚笼？反向污染？这些概念让他心头剧震，但已无暇细思。
“三十秒。”
整个归档库的暗红色应急灯光开始明暗交替得更加疯狂，一些较远的档案架区域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空气中传来能量管线过载的细微嗡鸣和某种大型设备关机时的低沉泄压声。
“那里！”阿虏突然指向平台侧后方，那个存放着墨黑数据单元、曾与陆炎左臂共鸣的独立档案架旁边。墙壁上，有一道极其隐蔽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竖向缝隙，此刻因为能源波动导致的轻微结构应力变化，缝隙边缘正透出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应急红光的浅绿色微光！
“可能是维护通道或紧急出口！”铁砧立刻冲过去，用工具刀插入缝隙，试图撬开。
“二十秒。能源切断程序最后阶段，照明及环境维持系统即将离线。”
缝隙在铁砧的蛮力和某种内部机制的共同作用下，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狭窄、陡峭、向上延伸的金属旋梯通道！通道内没有灯光，只有深处隐约传来某种设备运转的、有规律的微弱嗡鸣，以及一丝……更加冰冷、更加“惰性”的能量气息。
“快！进去！”礁石一把拉起还在努力记忆最后信息的陆炎，将他推向通道口。
阿虏掩护着冯宝宝和医师先行进入旋梯，铁砧紧随其后。礁石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浩瀚数据森林，以及那些闪烁着最后红光的档案架，眼神复杂，随即也闪身钻入了通道。
就在礁石进入、铁砧试图从内部将隐蔽门重新关上的瞬间——
轰！！！
剧烈的爆炸声和能量冲击波从主通道方向猛烈传来！坚固的暗灰色金属墙壁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灼热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和刺鼻的硝烟味汹涌灌入！紧接着，数道敏捷、矫健、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装甲、造型凌厉如猎食者般的机械身影，以极其专业的战术队形，从破口处突入归档库！
它们约两米高，人形轮廓，但四肢比例更修长，关节处有复杂的多向转动结构，头部是光滑的传感器阵列，没有明显的五官。手中持有的武器并非传统的能量枪械，而是一种前端尖锐、仿佛能发射某种高度凝聚暗色能量束的奇异装置。它们的动作迅捷、精准、无声，突入后立刻分散，占据有利位置，传感器扫视着这片因能源即将断绝而明暗不定的巨大空间。
是那些黑色飞行器搭载的步兵单位！它们进来了！
其中一台突前单位的传感器，瞬间锁定了正在关闭的隐蔽门缝隙，以及门后隐约的人影！
没有警告，没有询问。那台机械士兵手臂抬起，前端武器骤然亮起危险的暗金色光芒，一道凝练如实质、边缘带着空间扭曲波纹的暗金色能量束，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射出，直袭正在关门铁砧！
“小心！”通道内的阿虏惊觉，秩序手臂猛地爆发出强烈的银光，一道凝实的秩序能量护盾瞬间在铁砧身前展开！
嗤——！
暗金色能量束击中秩序护盾，没有爆炸，却发出如同强酸腐蚀金属般的刺耳声响！秩序护盾的光芒剧烈荡漾，表面竟然被侵蚀出一个肉眼可见的凹坑，边缘呈现出被“溶解”般的迹象！阿虏闷哼一声，感觉秩序能量被飞速消耗，那暗金能量束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霸道、极具侵蚀性的未知力量，与“琥珀”污染的腐蚀性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锐利”、更加“有序”！
铁砧趁机猛地将门拉上，厚重的金属门扉合拢，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将敌人的视线和后续攻击隔绝在外。但门上立刻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和某种钻凿工具启动的高频噪音——敌人正在试图破门！
“能源切断。”外界的系统提示音仿佛最后的宣判。
透过尚未完全合拢的门缝最后一眼，陆炎看到整个归档库彻底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那些突入的机械士兵身上的暗红色指示灯和武器充能的微光，如同黑暗中捕食者的眼睛，冰冷地闪烁着。紧接着，连这些光点也被彻底关上的门扉切断。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下方归档库方向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和钻凿声，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打开照明！最低亮度！”礁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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