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夜影的遗泽（2/2）

也就在这一天，“墟”的规则印记，传来了新的、正式的联络请求，不再是之前那种隐秘的密码通讯。

对方提出，希望在“中立区域”（由典当行规则网络提供的一个临时加密通讯频道），进行一场初步的、非正式的“合作意向沟通”。

该来的，终于来了。

凌墨知道，与“墟”的接触，是三百日计划中无法回避的一环。无论是获取资源、情报，还是应对可能来自“墟”本身的风险，都需要正面接触。

他同意了。

约定时间在当日午后。

在进入典当行提供的加密通讯频道前，凌墨做了充分准备。他调动天命剑意稳定神格，将契约共鸣调整到最佳状态，并将“阴影行走”的“影匿”效果加持在自身规则投影上——不是为了隐藏，而是为了在规则层面，给人一种“捉摸不定”、“底牌未尽”的微妙感觉。

沟通在一个纯白色的、无边无际的规则空间中进行。凌墨的规则投影出现在一端，另一端，则是一个由不断流动的数据流、增长曲线和风险评估模型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虚影——正是“墟”的某种化身。

“凌墨先生，初次正式会面。”“墟”的声音响起，并非人声，而是一种经过规则调制的、充满理性计算与微妙好奇感的合成音，“祝贺你通过仲裁，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墟阁下，感谢之前的‘倾向性引导’。”凌墨不卑不亢，“不知此次沟通，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对‘影蚀特殊机会基金’这个项目，以及你本人，抱有相当的兴趣。”“墟”的数据流虚影微微波动，“我注意到，你们已经开始着手内部整合与能力提升，效率不错。但这还不够。三百日，要应对‘蚀’的威胁、满足典当行的要求、处理古老的契约，甚至可能还要面对……其他的觊觎者，你们需要的资源远超想象。”

“所以，墟阁下是来提供资源的？”凌墨反问。

“提供，也是一种投资。”“墟”坦然道，“我看好你的‘混沌商道’在处置特殊资产和风险转化方面的潜力。也看好影蚀权柄与古老契约结合可能产生的‘稀缺性价值’。我的投资，可以包括规则知识、特定资源渠道、甚至在某些规则层面的‘便利’。当然，我需要相应的回报。”

“比如？”

“比如，混沌商道核心算法未来迭代收益的共享权，我们需要一个更明确的比例和保障机制。比如，你们未来探索获取的、关于‘蚀’、‘终末庭’或其他高位存在的关键情报，我需要优先知情权和部分使用权。再比如，”“墟”的数据流聚焦，形成一副简略的股权结构图，“在这个即将成立的‘基金’中，我希望获得一个‘战略观察员’席位，以及一定比例的、具有特定否决权的优先股。”

条件比之前密码通讯中透露的更加具体，也更为深入。不仅要技术收益、情报共享，还要直接介入基金的治理结构。

“很直接。”凌墨神色不变，“但份额和权力需要具体谈。另外，我想知道，墟阁下能提供的‘规则知识’和‘资源渠道’，具体包括哪些？特别是，关于如何平衡或转化我神格内‘混沌倾向’的知识，以及……关于‘契约继承者’可能线索的情报。”

“墟”的数据流似乎停顿了一瞬，仿佛在评估凌墨提出这两个问题的意图和代价。

“混沌平衡……涉及某些禁忌领域的规则实验数据，我可以提供部分历史案例和理论模型，但具体路径需要你自己探索，风险极高。价格不菲。”“墟”缓缓道，“至于‘契约继承者’……这是一个非常敏感且信息稀少的话题。我只能说，根据我对某些古老规则变动痕迹的监测，那份抵押契约的‘质权’可能并非铁板一块。在‘终末庭’内部，或与之相关的古老谱系中，存在对这份契约‘权益’的潜在争夺者。更具体的信息……需要你用等值的情报或未来权益来交换。”

果然有“继承者竞争”！而且“墟”知道得可能比透露的更多。

“那么，关于‘蚀’对‘封装能力’的需求，以及‘终末庭’的详细情报呢？”凌墨继续追问。

“前者，上次已支付部分。更深入的分析，同样需要代价。后者……”“墟”的数据流泛起危险的波纹，“‘终末庭’的情报，价值连城，且涉及巨大因果。目前阶段，我不建议你深入探究，那可能引来你无法承受的关注。等你和你的基金，真正成长到一定体量，我们再谈。”

谈判在试探与交换中进行。凌墨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和承诺，同时守住核心利益的底线。“墟”则像最精明的投资人，既展示肌肉和筹码，又牢牢把控着风险与收益的阀门。

初步沟通持续了近一个标准时。最终，双方达成了数项非正式意向：

“墟”将提供一份关于“混沌与秩序规则冲突历史案例及理论模型”的加密数据包（需支付一定未来收益权作为对价）。

凌墨团队在未来探索中，获取的关于“蚀”的非核心战术情报，需与“墟”共享。

关于基金战略观察员席位和优先股的具体条款，留待基金正式成立后，由专业团队进行细节谈判。

双方同意建立定期（每三十日一次）的加密规则通讯渠道，交换必要信息。

沟通结束，“墟”的数据流虚影缓缓消散。

凌墨的规则投影回归本体，缓缓睁开眼睛。谈判还算顺利，获得了急需的关于混沌平衡的知识渠道，也确认了“继承者竞争”的存在，但“墟”对“终末庭”的忌惮，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那个质权方所在的“终末庭”，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连“墟”都如此谨慎？

他走出静室，发现叶凡守在门外。

“谈完了？”叶凡问。

“嗯。拿到了些东西，也确认了麻烦。”凌墨简略说了情况，尤其是关于“终末庭”和“继承者竞争”的部分。

叶凡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要对付‘蚀’，应付典当行，平衡混沌，提升影儿价值，现在还可能要从什么‘终末庭’的继承者手里，抢下那份古老契约的权益？”

“可以这么理解。”凌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所以，时间真的不多了。”

夜色渐浓。

青州城在暗淡的阵法微光中沉睡。影儿房间的灯还亮着，她仍在努力练习。钱很多和丹阳子还在推敲文件细节。苏九儿抱着灵石打盹，嘴角还留着一点啃噬“种子”规则波动后残留的奇异光屑。

而在地脉深处，那些被丹阳子发现、被苏九儿“品尝”过的“种子”中，有一颗位于城东废弃矿洞深处的、最为晦暗的“种子”，在无人察觉的黑暗里，极其缓慢地，向着某个无法测定的遥远方向，发送了一段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能被捕捉的规则谐振波。

谐振波的频率，与“终末庭”这个词汇所蕴含的某种古老规则韵律，隐隐契合。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