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唐霜疯了(2/2)
行刑持续了许久,叱咤朝堂十数载的右相唐洛,惨烈收场。
数日后,通往南疆的崎岖官道上,几辆破旧的囚车在官兵押解下缓慢前行。
唐霜蜷缩在其中一辆车里,目光呆滞,形容枯槁,早已没了昔日相府千金的半点风采。
父亲的惨死,家族的覆灭,流放的恐惧,已将她彻底击垮。
行至一处人烟稀少的险峻山林时,变故陡生。
两侧密林中突然杀出十数名蒙面悍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
官兵猝不及防,顿时大乱,惊呼、惨叫、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
混乱中,不知是谁砍断了唐霜所在囚车的锁链,又一掌拍在马背上。
受惊的马匹拉着囚车疯狂前冲,直冲向道旁陡峭的山崖。
待官兵稳住阵脚,匪徒早已遁去无踪。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辆摔下悬崖、支离破碎的囚车,以及一具面目模糊、摔得不成人形的尸首。
京郊,瑞云寺。
后山一处极为僻静的禅院厢房内,唐霜静静躺在榻上,仍在昏睡,只是眉宇间那惊惧绝望的褶皱,似乎稍稍平缓了些。
空云手中拿着一封未曾署名的短笺,纸上只有寥寥数语,笔迹清冷隽秀:
“此女无辜受累,身世堪怜。烦请大师慈悲,予一方清净之地,照拂余生。”
空云大师凝视短笺片刻,又抬眼看了看榻上昏睡的少女,低声诵了句佛号,长长叹息一声。
他小心收起短笺,对侍立一旁的哑巴小沙弥比了几个手势。小沙弥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准备清水和素斋。
空云大师走到窗前,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悠远。
也罢,既然是她的请托,这份因果,他便接下吧。
只望这佛门清净地,真能保她余生安宁。
悦芳轩中,江绮露收到了玉尘的复命。
她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葱郁的草木,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与眼底那缕挥之不去的凝重。
唐洛死了,但洛戢……还活着。
而且,他临死前那抹眼神,总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他一定还有后手。
唐洛身死,其人间势力土崩瓦解,朝局经过一番剧烈动荡后,似乎暂时进入了新的平衡。
苏景安与苏景宣黯然退场,苏景宜在别院静养,苏景环则因在此次风波中大义凛然、维护纲纪的表现,隐隐有了新的气象。
凌豫因查案有功,更得旭帝信重,皇城司权柄日盛。
表面看来,搅动风云的毒瘤已除,该是尘埃落定之时。
然而,对江绮露而言,人间事的暂了,却意味着另一重抉择与压力的迫近。
唐洛既死,她潜伏人间的最大目标之一已达成。
按说,她应更专注于追踪洛戢真身以及应对其可能的后手,甚至……
该考虑离开这是非纷扰的繁华地。
可她竟发现,自己有了不舍。
那夜幻境中凌豫沉睡的安宁侧脸,兄长江绮风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呵护,还有与方岚之间那份难得的、不涉权谋的闺中情谊……
这些原本不该属于她的温暖牵绊,紧紧缠绕在她的心壁上。
让她每一次生出离去的念头时,都感到一阵清晰的滞涩与痛楚。
她将唐霜安置在瑞云寺后,心中那点因怜悯与复杂身世而生的责任稍减,却也添了新的烦扰。
因为,空云大师很快传来消息,言及唐霜醒来后神智恍惚,时而痴笑,时而痛哭,状若疯癫,寺中粗使婆子几乎看顾不住。
唐霜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