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亲自去瞧一瞧(2/2)
玉尘应下,身影一晃,便去安排传讯事宜。
与此同时,紫宸殿。
御前总管太监宋德悄步趋入,躬身行至龙案前三步处停下,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天牢急报,六殿下……突发急症,呕血不止,现下已是昏迷不醒,口中呓语不断,似有……未竟之言,恳求面见陛下。”
旭帝正批阅着奏章,闻言笔尖未停,头也未抬,只淡淡道:
“着太医署派稳妥的人去瞧瞧,此事不得声张。”
“是。”
宋德应了,脚下却未动,面上显出几分欲言又止。
“还有事?”
旭帝终于搁下朱笔,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宋德将腰弯得更低,声音几不可闻:
“陛下,老奴多嘴……太医署的人怕是治标不治本,老奴斗胆,陛下或许……该亲自去瞧一瞧。”
旭帝目光骤然一凝,落在宋德花白的发顶。
这个跟随他数十年的老奴,最是谨慎知分寸,能让他说出这番话,只怕苏景宜的状况和所言之事,远非寻常。
苏景宜……
这个儿子,在他众多子嗣中并不出众,母族不显,性子也有些怯懦,存在感稀薄。
当初北境通敌案发,证据隐隐指向靖王苏景宣,最终却是苏景宜主动认罪,被下狱囚禁。
他何尝不知这其中必有隐情?
不过是为了暂时平衡竑王与靖王身后的势力,维持朝局稳定,顺水推舟罢了。
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待了这些时日,想来没少受苦。
旭帝沉默片刻,指尖在冰凉的龙纹案沿上轻轻一叩。
“摆驾,悄悄地,别惊动人。”
“是,老奴这就安排。”
宋德心下明了,躬身退下。
天牢最深处苏景宜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气若游丝,果真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旭帝挥手屏退左右,只留宋德在门口把守。
他站在床前,垂眸看着这个几乎让他想不起具体容貌的儿子。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苏景宜艰难地睁开眼。
涣散的目光在触及那抹明黄时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父……父皇……”
他声音嘶哑破碎,泪水涌出:
“儿臣……儿臣有罪……儿臣罪该万死……”
“既知有罪,便好好说。”
旭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苏景宜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断断续续,将之前与那神秘黑衣人商议好的说辞和盘托出。
他声泪俱下,悔恨交加,末了重重咳嗽着,几乎背过气去:“
父皇……儿臣糊涂,畏于权势,铸成大错……不敢求父皇宽恕,只求……只求父皇明察,勿要让真正的蠹虫逍遥法外,祸及江山……儿臣……死不足惜……”
旭帝静静听着,面上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风云变幻,暗流汹涌。
直到苏景宜力竭再次昏厥过去,他才缓缓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腐烂气息的囚室。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内室。
烛火幽微,将旭帝与凌豫二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旭帝先问起了昨日凌豫上报的案子,声音低沉:
“丰阴镇及周边村落,数十百姓离奇暴毙,尸身异状,你可有查明缘由?”
凌豫拱手,眉宇间锁:
“回陛下,臣连夜带人复验,死者皆似被骤然抽干精血元气,不像是疫病或寻常凶杀所致。现场无挣扎打斗之迹,倒像是……”
他略一停顿,抬眼见帝王神色肃穆,方继续道:
“像是遭遇了某种邪门物事。臣已加派皇城司人手暗中搜查,并寻访是否有关似手段流传于方外或江湖。此事,确实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