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还是避嫌些好(2/2)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淡,带着大病初愈后的微弱,却字字清晰:
“这几日,多谢参将费心照料。”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待我身子好些,便该……回府了。”
凌豫那句“再多休养几日”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触及她平静却疏离的目光时,硬生生哽在了喉间。
他有什么资格挽留?
又以什么身份挽留?
她昏迷时的那点脆弱依赖,醒来后便蒸发殆尽,留下的仍是那道他难以逾越的冰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只余下公事公办般的平稳:
“既如此,也好。待你精神好些,我……派人护送你回府。”
“不必劳烦参将了。”
江绮露垂着眼,声音轻却清晰:“如今……还是避嫌些好。”
避嫌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凌豫的心口。
他想问她,前几日昏迷中紧抓着他衣襟、唤着“玉徵”痛哭时,怎么不说避嫌?
可看着她苍白脆弱却挺直的脊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他沉默了片刻,只道:“你且安心休养,其余不必多想。”
江绮露没有再坚持,转而问道:“倚梅呢?”
凌豫心头一紧。
京中关于她的流言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他刻意封锁了别院的消息,就是怕扰她静养,也怕她忧心。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道:
“她前日便先回江府了,说是替你取些惯用的物件,也免得府中生疑。”
江绮露低低“嗯”了一声,不再追问,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重新靠回引枕,合上眼,显露出疲惫的姿态:
“有劳参将告知。我有些乏了。”
凌豫深深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言,只道:
“你好生休息,药好了会送来。”
说罢,转身出了房门,轻轻将门带上。
脚步声渐远。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晨光在尘埃中无声浮动。
片刻后,床边的空气泛起波动,倚梅的身影悄然显现。
她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压低声音急急道:
“少主,您醒了就好!京中……出事了。”
江绮露缓缓睁眼,眸中已无方才的倦怠与疏离,只剩一片沉静的冰凉:“说。”
“京中流言四起。”
倚梅语速极快:“直指您是……妖异之身。更有甚者,暗中煽动,质疑您并非真正的江家血脉。如今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江绮露听完,面上并无太多诧异,仿佛早已预料。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划过锦被上繁复的花纹,才开口:
“哥哥那边……有何动静?”
“左相大人尚在观望,但压力不小。陛下那边……暂无明旨,但恐已生疑。”
倚梅答道,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少主,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
“不急。”
江绮露打断她,眸光沉沉:“待我见过哥哥之后,再行定夺。”
她略作思忖,语速平稳地吩咐下去:
“眼下,先把我们手中关于苏景安和苏景宣的那些‘把柄’,放出去一些。”
“一部分设法送到对方手中;另一部分,加工成流言,散入市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