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寒假的远征（2/2）
第二天一早，六个人拖着行李出发了。先坐高铁到省城，再转大巴到县城，最后包了一辆小巴进山。
越往里走，风景越原始。盘山公路蜿蜒曲折，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冬天的山林有些萧瑟，但依然能看出春夏时的繁茂。
“我的天，这路……”苏暖晴紧紧抓着扶手，“司机师傅，您开慢点……”
司机是个本地大叔，笑呵呵地说：“小姑娘别怕，我在这条路上开了二十年了，稳得很。”
秦风倒是很兴奋：“这才叫探险！比城里那些人工景点有意思多了！”
林芷糖一直看着窗外。山间的雾气还没散，缠绕在半山腰，像白色的丝带。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村寨，黑瓦木墙，炊烟袅袅。
“快到了。”司机说，“转过这个弯就能看到云溪镇了。”
车子转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山谷之中，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两岸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群，青瓦连绵，错落有致。正值午后，阳光穿过薄雾，给整个镇子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溪上有几座石拱桥，桥上有行人慢慢走过，像极了古画中的场景。
“太美了……”林芷糖喃喃道。
顾夜尘已经拿出录音笔，开始记录第一印象。沈墨言则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车子在镇口停下。民宿的主人——那位退休教师周老师已经在等着了。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朴素的中山装。
“欢迎欢迎。”周老师热情地迎上来，“小秦跟我打过招呼了。路上辛苦了吧？”
“还好，风景很美。”陆辰逸礼貌地说。
周老师带他们往镇里走。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古老的木结构房屋，有些门口挂着腊肉、干辣椒，有些摆着手工艺品。偶尔有当地人走过，都会好奇地看他们几眼，然后友善地点头微笑。
民宿是一个三进的老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周老师给他们安排了三个房间，男生两间，女生一间。
“条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周老师说，“热水晚上七点到九点供应，WiFi只有前厅有信号。吃饭可以在我们这儿吃，也可以去镇上小店。”
“已经很好了，谢谢周老师。”林芷糖说。
安顿好行李，周老师邀请他们到前厅喝茶。炭火烧得正旺，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听小秦说，你们是来采风和调研的？”周老师一边泡茶一边问。
“是的。”陆辰逸说，“我们是A大的学生，对云溪的传统文化和手工艺很感兴趣。”
周老师眼睛亮了：“好啊好啊，年轻人愿意关注这些，难得。我们云溪啊，历史可悠久了。明代建镇，清代鼎盛，鼎盛时期有‘小江南’之称。后来交通改道，慢慢没落了，但也因此保留了老东西。”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镇东头的古造纸坊，传了八代人了；镇西的蓝染作坊，用的还是古法；北山有竹编世家，南岸有木雕师傅……
林芷糖认真听着，笔记记了一页又一页。这些都是宝贵的素材。
“周老师，我们能去拜访这些手艺人吗？”她问。
“当然可以。我跟他们都熟，明天带你们去。”周老师爽快地说，“不过啊，有些老师傅年纪大了，不太爱说话，你们要耐心点。”
“我们明白。”陆辰逸点头。
聊到傍晚，周老师的爱人——大家都叫她周奶奶——喊吃饭了。饭菜很简单但很有特色——腊肉炒笋干、清蒸溪鱼、野菜汤、还有用本地米做的饭，格外香甜。
“这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养的。”周奶奶慈祥地说，“城里吃不到这个味。”
确实，食材本身的味道就足够鲜美，简单的烹调反而凸显了本味。
吃过晚饭，天还没完全黑。大家决定在镇上走走，熟悉环境。
冬日的傍晚，云溪镇格外宁静。溪水潺潺，偶尔有归家的村民走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有些人家已经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木窗透出来，温暖而安心。
林芷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柴火味、水汽味，还有隐约的炊烟香。
“这里的时间好像走得特别慢。”她轻声说。
“因为没有那么多喧嚣。”沈墨言说，“城里每分钟都被填满，这里却允许空白和停顿。”
顾夜尘一直在录音：“你们听，溪水声，风声，还有……好像是织布机的声音？”
大家静下来仔细听，果然听到有节奏的“咔嗒”声，从某处院子里传出来。
“应该是织布的。”周老师不知何时跟了上来，“镇上还有几户人家用老式织布机，晚上没事就织一会儿。”
“能去看看吗？”林芷糖问。
“明天吧，今天天黑了。”周老师说，“明天我带你们挨家挨户拜访。”
回到民宿，大家在前厅围着炭火聊天。周老师抱来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是云溪的老照片——几十年前的街景，传统节日的盛况，手艺人工作的场景……
“这些现在好多都没有了。”周老师指着其中一张，“这是当年的龙舟赛，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凑不齐人手，停办好多年了。”
林芷糖看着照片里热闹的场面，又看看窗外宁静的夜色，心里有点复杂。传统在消逝，这是无奈的现实。
“所以我们才要记录，要传承。”陆辰逸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用我们的方式，让更多人知道这些文化的价值。”
“对。”顾夜尘说，“我的音乐也可以融入这些元素，让传统在现代艺术中活起来。”
苏暖晴点头：“我在想，能不能设计一些课程，让这里的孩子们了解自己家乡的文化，产生认同感。”
秦风挠挠头：“我虽然不懂艺术，但可以帮忙宣传。我们体育大学经常有活动，可以展示这些手工艺品。”
沈墨言推了推眼镜：“法律上，我可以帮忙了解非遗保护的政策，看能不能申请一些支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小小的前厅里，炭火噼啪作响，年轻人的眼睛里闪着光。
周老师看着他们，眼睛有点湿润：“好啊，真好。你们这些年轻人，有心了。”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林芷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溪水声，毫无睡意。
苏暖晴也没睡，小声说：“糖糖，你觉得咱们真能做点什么吗？”
“能。”林芷糖肯定地说，“也许不能改变太多，但至少，我们可以记录，可以传播，可以让多一个人知道云溪，知道这些传统工艺。”
“嗯。”苏暖晴翻了个身，“我突然觉得，这次旅行特别有意义。不只是玩，是真的在做点什么。”
“是啊。”林芷糖看着天花板，“辰逸哥哥说得对，我们要一起做有意义的事。”
隔壁房间，男生们也在聊天。
秦风已经打起了小呼噜。顾夜尘戴着耳机在听今天录的声音。沈墨言在看书。陆辰逸则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今天的笔记。
“陆辰逸，”沈墨言突然开口，“你组织这次旅行，不只是为了糖糖采风和你自己调研吧？”
陆辰逸手指顿了顿：“怎么说？”
“你想把我们这群人凝聚起来，做点实事。”沈墨言温和地说，“糖糖的艺术，我的法律知识，顾夜尘的音乐，秦风的宣传能力，苏暖晴的教育理念——你想整合这些资源，为云溪这样的地方做点什么。”
陆辰逸沉默片刻，承认了：“是。但前提是大家自愿。”
“我们当然自愿。”顾夜尘摘下耳机，“说实话，之前虽然玩得好，但总感觉各忙各的。这次能一起做件事，感觉很好。”
“我也是。”沈墨言说，“学法律，最终是要用的。能用在保护文化遗产上，很有意义。”
陆辰逸笑了：“谢谢。”
“谢什么。”沈墨言合上书，“朋友之间，互相成就。”
夜深了，整个云溪镇沉入梦乡。溪水依旧潺潺，星空格外明亮。
这一夜，六个年轻人在这个古老的小镇里，找到了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