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靖海公的抉择(1/2)
雍京,皇城。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
仿佛随时都要压垮这座昔日繁华无比的帝都。
报丧的钟声在重重宫阙间沉闷地回荡,
一声接一声,
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宫人们身着素缟,
行色匆匆,
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就在北境落鹰峡失守、镇北侯军中瘟疫蔓延的噩耗传来不久,
昏迷已久的老皇帝,
竟在朝廷新败中骤然驾崩,
留给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
一个年仅六岁、尚在懵懂的太子,
以及一个彻底失控的朝堂。
灵堂之上,
白幡飘动,
香火缭绕。
年幼的太子身着不合体的孝服,
跪在巨大的棺椁前,
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与恐惧。
他的身后,
是脸色铁青、眼中却精光闪烁的内侍省总管、神策军中尉王守澄;
是一脸悲戚、实则心中飞快盘算着如何借“拥立之功”进一步揽权的李相;
还有被一群宗室和老臣隐隐拱卫着、垂帘听政不过数月却已深感掣肘的年轻太后。
哀泣声中,
暗流汹涌。
王守澄欲借内廷之力操控幼主,
李相则联合部分朝臣试图将外朝权力牢牢抓在手中,
后党不甘示弱,
三方势力在皇帝的灵柩前便已开始了新一轮更为激烈、更为赤裸的角逐。
北疆的烽火与瘟疫,
江南的赋税与漕运,
仿佛都成了他们争权夺利的筹码,
偌大王朝的生死存亡,
竟似无人真正关心。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东南,
靖海公府,
海图阁。
咸湿的海风穿过半开的雕花长窗,
带来远处港口船只往来的喧嚣与活力,
与雍京的死寂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阁内四壁悬挂的巨幅《四海堪舆图》上,
航线密布,
城镇星罗,
充满了开拓与务实的气息。
身如富家翁、面色红润的靖海公林敖,
正背对着门口,
立于地图前。
他挺着便便大腹,
粗壮如胡萝卜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
最终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重重地点在北方“云中郡”偏西一点的位置——落鹰峡,
以及如今被瘟疫阴云笼罩的雍北关。
“呵呵……”
林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声若闷雷,
打破了阁内的宁静。
他转过身,
脸上非但没有忧色,
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兴奋的光芒,
对着身旁那位总是眯着眼睛、一副账房先生模样的首席幕僚吴先生道:
“吴先生,
瞧瞧,
这北边,
可真是热闹透顶了!
曾固那老家伙到底还是没撑住,
袁朔这条老狼撞开了门,
结果自己掉进了粪坑!
哈哈!
还有京城,
咱们那位陛下,
啧啧……,
走的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啊!”
吴先生眯着的眼睛缝隙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声音平稳如常:
“公爷消息灵通。
北边刚来的密报,
袁朔军中瘟疫横行,
死者浑身黑斑,
溃烂恶臭,
军心涣散,
南下之势已戛然而止。
京城更是……主少国疑,
王、李、后三方斗得不可开交,
据说为了漕运银子和新军兵权,
已经在朝堂上几乎撕破脸皮了。
如今这朝廷,
政令能否出得了雍京都难说。”
“乱得好!
乱得好啊!”
林敖用力一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走到紫檀木太师椅前沉重地坐下,
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袁朔不是号称‘北地战神’吗?
不是想饮马雍河吗?
现在好了,
被赫连铮的‘神水’和自家弄出来的瘟病搞得焦头烂额,
我看他还怎么神气!
还有雍京那帮蠢货,
都什么时候了,
还在争那点眼前权势?
真是鼠目寸光!”
他端起案几上的参茶,
也不管冷热,
咕咚灌了一大口,
随即抹了抹嘴,
目光重新投向那幅巨大的海疆图,
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之前嘛,
咱们坐山观虎斗,
稳坐钓鱼台。
可现在,
老虎自己病入膏肓,
家里又起了火,
眼看着就要墙倒屋塌……咱们再继续看下去,
怕是这观战的位置,
都要不稳当了。
这浑水,
咱们不蹚,
自有别人会来蹚。
比如……北边那条病狼缓过气来,
或者栾城那个叫卫昭的小子趁机坐大……”
吴先生微微颔首,
接口道:
“公爷明鉴。
如今确是千载难逢之机。
朝廷内外交困,
威信扫地,
急需强援以稳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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