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星轨的新墨痕(2/2)
原本该是一片沉寂的星空中,竟飘着无数半透明的“意念云”,云里裹着零碎的画面:有孩童在星核旁学写默语纹,有老者在星核前吟唱古老的安神曲,还有年轻人用意念画出的笑脸……这些云团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无数人在低声絮语。
“是星核在‘做梦’。”老卡望着那团悬浮在星系中央的巨大光球,光球表面布满了紊乱的纹路,“它记了太多代人的意念,现在把过去和现在的记忆搅混了。”
星芽的日志突然自动翻页,停在某段关于默语星核的记载:“星核乃意念之海,每道波纹皆为记忆之舟,舟多则挤,挤则乱。”她抬头看向老卡,“是不是要像疏通河道那样,把混乱的记忆分分类?”
绫已经放出了织星丝,丝线触碰到最近的意念云,云团立刻散开,化作一串清晰的画面:是几十年前,默语人第一次与外界建立连接时,紧张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意念画出笨拙的欢迎符号。“这些都是珍贵的记忆,不能删。”她轻声说,“或许……可以给它们找个‘仓库’?”
石矶扛着共振板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星核的内部结构图:“你们看,星核底部有个废弃的‘沉积腔’,当年建造时是预备着扩容用的。咱们可以把旧记忆引到那里,再用新的隔离纹把现在的意念圈起来。”他敲了敲共振板,“这板子能发出安抚频率,正好稳住躁动的记忆云。”
分工很快明确:绫用织星丝编织“记忆导流网”,丝线里掺了离星藤的纤维,能顺着意念的流动方向牵引;星芽用星轨墨在星核表面画“隔离纹”,墨里混了光尘海的水晶粉,能随意念强度自动调节纹路的亮度;石矶操控共振板发出低频音,稳住那些快要溃散的记忆云;老卡则站在星核前,用根脉杖的源光花滋养那些脆弱的古老记忆,防止它们在转移过程中消散。
当第一缕最古老的记忆云被导流网引向沉积腔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团云里藏着默语星系诞生时的第一声意念——不是语言,只是一个简单的“在”字,却让星核轻轻震颤起来,像是在回应远古的自己。
“原来它不是乱了,是想把这些记忆好好存起来。”星芽的笔尖在离星纸上滑动,星轨墨写下的字迹泛着暖光,“就像我们会把旧日志锁进木盒里一样。”
忙碌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当最后一道隔离纹画完,共振板的声音渐渐平缓,星核表面的纹路重新变得有序,那些漂浮的意念云也温顺地归入了各自的区域。默语星系的长老们发来意念谢礼,画面里,他们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新恒星。
返程的星尘号上,星芽正对着日志上的新记录出神。离星纸的边缘,星轨墨晕出了一小片金色的云,像极了默语星核释放的第一道意念光。“您说,我们算不算给星核写了本‘回忆录’?”她问老卡。
老卡望着舷窗外掠过的星流,根脉杖的源光花轻轻摇曳:“不止呢。”他指向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星图,“你看,握手星港的合星藤开花了,共鸣板在十三个星系派上了用场,连默语人的孩子都开始用星轨墨写意念诗了。”
石矶擦拭着星尘锤,锤头上的光与远处某颗新星的光芒遥相呼应。绫收起织星架,丝线在舱内织出一张新的星图,图上每个光点旁都标注着一个名字,有的是航船编号,有的是新人的绰号,还有的,是某株合星藤的代号。
星芽忽然拿起笔,在日志的最后一页写下:“星轨诗的墨,从来不是一个人磨的。”
写完,她抬头看向同伴们,发现他们都在笑。窗外,一颗新的恒星正在诞生,它的光芒穿过星尘号的舷窗,落在日志的字迹上,星轨墨瞬间活了过来,那些文字像小鱼一样游进星流里,顺着无数新开辟的航迹,向宇宙的每个角落散去。
而星尘号的航向,早已对准了下一片未知的星云。那里,或许有等待被记录的新意念,或许有需要被编织的新连接,或许,只是有一颗孤单的星星,在等一句跨越星海的“你好”。但无论是什么,他们知道,身后总有无数道航迹与自己并行,像无数支笔,共同书写着那本永远写不完的宇宙长卷。
舱内的星尘风铃又响了,这次的声音里,混着离星藤的沙沙声,光尘丝的嗡嗡声,还有共振板的低频鸣响——那是属于新世代的和声,是星轨诗最新的韵脚,在辽阔的宇宙中,轻轻回荡,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