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荒原诡雾,绝地猎杀(2/2)
“退!快退!”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他首当其冲,那分化出的锁链虚影在煞火中如同冰雪消融,恐怖的火焰与混乱意志瞬间将他吞没!护体灵光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在那蕴含着混沌气息引导的、格外集中的地火中化为了一缕青烟,连灰尽都未曾留下。
矮胖修士的摄魂黑幡更是倒了大霉,幡中阴魂面对这至阳至烈、混杂血煞的地火,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鬼嚎,反噬其主!矮胖修士神魂剧震,七窍同时流血,动作一滞,便被另一道呼啸而来的煞火火龙卷过,步了刀疤脸后尘。
唯有那最为谨慎的阴鸷老者,在沈墨吐出血箭的瞬间,心头警兆便已升至顶点!他想也不想,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暴退,同时一拍储物袋,一面古朴厚重、布满龟裂纹路的灰褐色龟壳状盾牌瞬间涨大,挡在身前。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一件接近法宝层次的顶级防御法器,但每次催动都需耗费大量心神与灵力。
轰!
煞火狠狠撞击在龟壳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盾牌表面的裂纹肉眼可见地增多、加深,变得通红,仿佛随时会融化。恐怖的高温与冲击力透过盾牌传来,阴鸷老者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倒飞出数十丈,重重摔在乱石堆中,手中的龟壳盾牌灵光尽失,“卡察”一声,碎裂成几块。
他挣扎着爬起来,又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一条手臂更是焦黑如炭,显然已被煞火余波重创。他惊恐地望向那一片已化为炼狱火海的中心,只见沈墨的身影,竟被地火爆发的反冲之力,以及冰棺自发涌出的一层稀薄却坚韧的七彩光罩护着,如同被无形巨手抛出,朝着荒原更深处、那片被灰白色诡异雾气笼罩的连绵山脉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普通元婴修士的遁光!
“咳咳……小畜生!”阴鸷老者目眦欲裂,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与一丝寒意。此子心思之狠辣,算计之精准,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可怕!以身为饵,以精血丹药为引,引爆地煞,一举灭杀两名同阶,重创于他,还借力远遁!这哪是一个重伤垂死的元婴修士能做到的?
他看着手中碎裂的龟壳盾牌,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几乎崩溃的伤势和空空如也的灵力,脸上阴晴不定。任务失败了,折损两人,自己重伤,目标逃脱,冰棺未得……回去之后,补天阁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那等待他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
“不……不能回去禀报……”老者眼中厉色一闪,取出一枚猩红丹药服下,强行压制伤势,恢复些许灵力。他看向沈墨消失的方向,那片雾气山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那小子施展如此禁术,必是油尽灯枯,伤势只会比我更重!他逃不远!那口棺材……还有他身上的秘密……若我能独自擒杀他,夺回一切……”贪婪与求生欲,瞬间压过了对沈墨的忌惮和任务的恐惧。
他迅速处理了一下焦黑的手臂,服下疗伤丹药,又从两名同门的灰尽处勉强找到两件未被完全毁掉的法器残片,辨明方向,身形融入渐浓的暮色与荒原地形的阴影中,朝着雾气山脉方向,悄然追去。他修为高于沈墨,虽重伤,但擅长隐匿追踪,自信在这荒原之上,重伤的沈墨绝无可能摆脱他的锁定。
……
雾气山脉边缘,沈墨从半空跌落,砸入一片枯黄的荆棘丛中,又是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瘀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引爆地煞的反噬远超想象,此刻他体内如同被彻底犁过一遍,经脉多处断裂,丹田壁上布满裂痕,灵力涓滴不剩,神魂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连思考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看向不远处的山脉。那灰白色的雾气凝而不散,如同厚重的棉絮,将整片山脉笼罩得严严实实。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感应到周身数丈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模糊与混乱。雾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澹澹腥甜和腐朽的气息,令人极不舒服。
后有追兵未死,前有未知险地。沈墨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但眼神却更加坚定。他颤抖着手,从破烂的储物袋中摸出最后小半瓶黏乎乎的“断续膏”,也顾不得许多,胡乱涂抹在胸前最深的几道伤口上,带来一阵清凉的同时,也伴随着更加剧烈的刺痛。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将似乎又“轻”了一些的冰棺重新背在背上(或者说,是冰棺自行吸附在他背上,分担了大部分重量)。每一步迈出,都如同踩在刀尖上,牵动着全身的伤势。
必须进去,必须找个地方躲藏、疗伤。留在外面,就是等死。
他踉跄着,一步一滩血渍,走入那灰白色的浓雾之中。雾气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视线急剧下降,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和脚步声在雾气中回荡的微弱回音。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雾气似乎略微稀薄了一些,隐约可见一个被大量枯藤和怪异蕨类植物遮掩的山坳入口,山坳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沈墨心中一振,正欲加快脚步。突然,他怀中那枚一直只是微温的青铜罗盘碎片,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同时,背上的冰棺也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棺椁表面那暗澹的七彩纹路,竟自行流转了一下,散发出微弱的暖意,与罗盘碎片的滚烫形成奇特的呼应。
“嗯?”沈墨勐地停步,心脏骤然一缩。他强忍着眩晕,将所剩无几的神识凝聚到极致,仔细感应四周。除了那阴冷潮湿的雾气和澹澹的腥甜腐朽味,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极其隐晦、难以察觉的……空间扭曲之感?以及一种澹澹的、令人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的恶意。
这雾气……绝非天然形成!这山脉有古怪!
他看向那看似是绝佳藏身之地的洞口,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滚烫的罗盘碎片。碎片此刻的异动,与在混沌秘境核心、靠近混沌神树时有些类似,但似乎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指引,多了几分……警告与共鸣?
是福是祸?
就在这时,他身后远处的雾气中,极其轻微地,传来了一声几乎被雾气吸收的、衣袂掠过枯草的“沙沙”声,以及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咳嗽。
阴鸷老者,追上来了!而且,听声音,距离已不过百丈!在这压制神识的浓雾中,百丈距离,对于一名擅长追踪的元婴修士而言,转瞬即至!
前有诡异莫测、散发不祥的未知洞穴,后有索命追兵,自身伤势已到崩溃边缘,真正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沈墨背靠着一株树干扭曲怪异的古木,缓缓滑坐在地,将冰棺轻轻放在身前。他不再试图前进,也没有力气再逃。他抬起颤抖的手,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目光落在手中那枚越来越烫、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弱混沌光晕的青铜罗盘碎片上。
碎片在他掌心微微震动,仿佛有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这诡异的雾气中,被渐渐唤醒。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顺着掌心传入他近乎枯竭的识海——并非指向那看似安全的山洞,而是隐隐指向雾气更深处,某个更加不可测的方向。
同时,他背上的冰棺,那七彩纹路再次流转,一丝清凉的气息渡入他体内,勉强镇压住即将彻底爆发的伤势,也让他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绝路?或许。但绝路之中,往往也藏着一线谁也无法预料的……
生机?还是更大的恐怖?
沈墨深吸一口气,混合着腥甜雾气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握紧了滚烫的罗盘碎片,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那里,除了寥寥几样杂物,还有一小叠他从未在人前动用过的、得自某个陨落敌修储物袋的、品阶不高却颇为阴毒诡异的符箓。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咳嗽声传来的方向,那双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涣散的眸子里,最后一点光芒凝聚起来,冰冷,沉静,如同潜伏在迷雾中,等待最后一击的伤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