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青铜殿堂，混沌道宫（2/2）
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祭坛最顶层，那光滑如镜的青铜平台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古朴的青铜匣子，在柔和的光晕托举下，缓缓升起。
青铜匣子不过尺许见方，表面同样布满玄奥纹路，与周围的青铜光辉浑然一体。它静静悬浮在修复了大半、光泽流转的罗盘碎片下方。
罗盘碎片的光芒渐渐收敛，重新飞回沈墨面前，落入他掌心。入手温润，仿佛有了生命，传递出一丝孺慕与完成使命般的轻松感。沈墨能感觉到，这块碎片似乎“完整”了一些，与这混沌道宫的感应也更为清晰。
他看向那个升起的青铜匣子。这，就是混沌道尊留在此地的传承？或者说，是他留下的，需要特定条件（如青铜罗盘碎片）才能开启的遗物？
沈墨定了定神，一步步走上祭坛顶层，来到青铜匣子前。匣子没有锁，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形状……恰好与他手中的青铜罗盘碎片吻合。
他看了看手中光芒内敛的罗盘碎片，又看了看青铜匣子。深吸一口气，将罗盘碎片轻轻按入了那道凹痕之中。
严丝合缝。
嗡——！
青铜匣子轻轻一震，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如同流淌的青铜汁液。紧接着，匣盖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没有想象中的宝光冲天，也没有骇人的气息爆发。匣子内，只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非金非玉、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残片，表面有着天然的、如同血脉经络般的纹路，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精纯的、与沈墨自身血脉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看到它的瞬间，沈墨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微微发热。
中间，是一块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呈现深邃星空色泽的金属箔片，上面有着点点星辉明灭，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封印其中，散发出浩瀚、古老的星辰道韵。
右边，则是一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由某种不知名兽皮鞣制而成的古老卷轴，卷轴用一根暗红色的丝绳系着，丝绳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坚韧。
“这是……”沈墨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枚暗金色残片。这气息……与他从老白那里得到的金属片，同出一源！是另一块，或者说是关键的一块！它指向自己的身世，蕴藏着母亲留给他的血脉神通传承！
而那块星陨金箔，与他在青云界、在通天剑宗、在后来游历中得到的星核碎片隐隐呼应，它指向的，是混沌道尊的核心传承，是那以混沌衍星，重炼世界的无上大道！
至于那卷兽皮卷轴……
沈墨强压住立刻拿起暗金色残片和星陨金箔的冲动，先将目光投向那卷兽皮卷轴。他隐隐感到，这卷轴，或许才是混沌道尊留下的，真正的、最后的留言或嘱托。
他伸出手，指尖微颤，轻轻解开了那根暗红色的丝绳。
丝绳滑落，卷轴无声展开。
没有文字。
只有一幅画。
一幅用最简练、最古朴的线条勾勒出的画。
画中，是一座高耸入云、仿佛支撑天地的青铜巨门，巨门紧闭，门缝中，隐约透出一点微光。巨门之前，跪伏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影。人影的姿势，是朝拜，是祈求，亦是……等待。
而在画卷的右下角，有两个以道韵凝聚、与门外匾额上“混沌”二字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难以辨认的符号。
沈墨凝视着这两个符号，神魂再次与《混沌星典》、与青铜罗盘碎片共鸣。这一次，他“看懂”了。
“归墟……”
归墟之门？还是……混沌归墟之地？
这是什么意思？混沌道尊留下的这幅画，是暗示这扇门的背后，是他最终的归宿——归墟？还是指引后来者，这扇门通往某个名为“归墟”的地方？亦或是，这扇门本身，就是“归墟”的象征？
沈墨眉头紧锁。这幅画太过抽象，蕴含的信息似乎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说。青铜巨门，与他进来的门有关吗？那个跪伏的小人，是混沌道尊自己，还是……预言中的后来者？
他再次仔细看向那扇青铜巨门，试图找出更多细节。忽然，他目光一凝。在那巨门紧闭的门缝中，透出的那一点微光里，他仿佛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极其模糊的景象——那似乎是一片战场，破碎的星辰，断裂的兵戈，无尽的尸骸，以及……一杆斜插在尸山血海之上、沾染着暗金色血液、旌旗残破却依旧不屈飘扬的大纛！大纛之上，隐约有一个字，一个让他神魂悸动、血脉奔流的字……
“沈”？！
虽然模糊不清，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沈墨无比确信，那杆染血的大纛上，是一个“沈”字！是神界那个沈家的“沈”？还是……其他？
就在他心神剧震，试图看清更多时，那幅画卷上的景象骤然模糊、扭曲，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连同那两个“归墟”道纹一起，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青铜光辉之中。只留下空白的兽皮卷轴，以及那根暗红色丝绳。
画卷消散的瞬间，沈墨感到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苍凉的意念，顺着他的目光，流入他的识海。那不是声音，不是文字，只是一种纯粹的意念，一种跨越了万古时空的、带着无尽遗憾、不甘、以及一丝渺茫期盼的执念：
“后来者……若见吾道……若承吾志……归墟之门后……有吾未尽之业……亦有……万古大秘……慎之……慎之……”
混沌道尊的残留意念！
沈墨呆立当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归墟之门？未尽之业？万古大秘？还有那杆染血的“沈”字大纛……这一切，究竟隐藏着什么？与他，与青云界，与那场导致混沌道尊陨落的阴谋，又有何关联？
他低头，看向青铜匣中剩下的两样物品——那与他血脉共鸣的暗金色残片，以及那蕴含星辰大道的星陨金箔。
这两样东西，无疑是混沌道尊留给符合条件（拥有青铜罗盘碎片，修行混沌功法）的传承者的馈赠。但它们，与“归墟之门”，与那杆“沈”字大纛，与混沌道尊的“未尽之业”，又是什么关系？
沈墨伸出手，缓缓拿起了那枚暗金色残片。残片入手微沉，触感温润，血脉的共鸣感更加强烈，甚至隐隐牵动了他丹田内的混沌星辰虚影。与此同时，他储物镯中，另一块来自老白的金属片，也发出轻微的震颤，两者之间产生了奇异的吸引。
就在他手指接触到暗金色残片的瞬间，异变再生！
整个青铜祭坛，勐地一震！那从无尽虚空垂落的混沌源气瀑布骤然紊乱！祭坛周围的九根青铜柱上缠绕的混沌气流，如同苏醒的巨蟒，疯狂舞动起来！祭坛地面，那些繁复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不，不是攻击！是传送！这座祭坛，似乎因为他触动了暗金色残片，或者因为接受了混沌道尊的残念，而自行启动了某种预设的传送机制！
沈墨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将暗金色残片和星陨金箔收起，同时冲向青铜匣，想将其一并带走。然而，传送的力量来得太快、太猛！璀璨的青铜光华瞬间淹没了一切，空间剧烈扭曲，一股无可抗拒的吸扯之力将他牢牢锁定！
“不好！”沈墨只来得及将暗金色残片和星陨金箔紧紧抓在手中，心念急转，试图抵抗，却发现自己在这股源自整个混沌道宫、甚至可能源自混沌道尊遗留力量的空间之力面前，渺小如蝼蚁！
他最后的目光，本能地投向祭坛中央那空白的兽皮卷轴，以及那根暗红色丝绳。那丝绳……似乎并非凡物，能在无尽岁月后留存，或许……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青铜光华猛地收缩，沈墨的身影连同他手中的两样物品，瞬间从祭坛上消失不见。
在他消失的刹那，那根暗红色的丝绳，无风自动，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竟然也追入了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涟漪之中，缠绕上了沈墨的手腕，如同一个不起眼的装饰。
轰隆！
沈墨消失后，青铜祭坛的光芒迅速暗澹下去，垂落的混沌源气瀑布恢复平缓，舞动的混沌气流重新缠绕回青铜柱，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个打开的青铜匣子，以及匣中空无一物的内里，静静诉说着曾经有人来过，取走了道尊遗留。
混沌道宫之外，那片无垠的青铜空间，依旧寂静，青铜光辉永恒流淌。
昏迷的云潇，依旧安静地躺在沈墨布下的防护禁制中，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只是，在她眉心月华印记的深处，一丝极淡的、与她自身月华之力截然不同的、带着古老尊贵气息的紫色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