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九转金丹，因祸得福（2/2）

“噗——！”

光墙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被狂暴的煞魔之气和坍塌的冲击波轰碎，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在沈墨背心。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暴戾、充满侵蚀性的力量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眼前阵阵发黑。更糟糕的是，那侵入体内的残余煞魔之气，与他之前炼化的蚀魂阴煞同源却更精纯，立刻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与他本身的灵力激烈冲突，让他伤势雪上加霜。

“沈墨！” 云潇惊呼一声，反手扶住他踉跄的身形，月华镜清光洒落，试图帮他抵御那侵入的煞魔之气，但效果甚微。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前硬接玄胤一指已受内伤，此刻被爆炸余波扫中，也是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裂缝在身后猛烈震动，开始坍塌，堵死了退路。前方是深不见底、寒气森森的裂隙，不知通向何方。

“走……往前！” 沈墨强提精神，咬牙说道，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云潇一咬牙，搀扶着沈墨，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将月华镜悬在头顶，洒下清辉护住两人，沿着陡峭湿滑的裂隙，艰难地向深处下行。身后不断传来岩石崩塌的巨响，煞魔之气如同附骨之蛆般从后方弥漫追来，只是被裂隙地形和月华镜光勉强阻隔。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崩塌声渐渐停歇，煞魔之气也不再追来，但裂隙中的寒气却越来越重，那是一种能冻结灵力的阴寒。沈墨的伤势在煞魔之气侵蚀和阴寒入体下不断恶化，脸色已如金纸，气息微弱，若非云潇搀扶，早已倒下。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似乎到了裂隙尽头。云潇搀扶着沈墨，踉跄走出裂隙，来到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寒冰洞窟。

甫一落地，沈墨便踉跄着向前扑倒，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和暗红煞气的鲜血狂喷而出，将面前晶莹的冰面染红。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体内灵力近乎枯竭，更有一股极其精纯霸道的煞魔之气在经脉中疯狂肆虐，与他自身的混沌星辰之力激烈冲突，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维持“墨辰”容貌的幻形灵力早已涣散，露出了那张属于沈墨本尊的、俊朗而此刻却毫无血色的脸庞。

“沈墨！” 云潇惊呼一声，顾不得自身气血翻腾，连忙抢上前扶住他软倒的身躯。入手处，只觉他身体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寒刺骨，显然是煞气侵蚀与内伤交织，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她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迅速扫视四周。

这是一个被万载玄冰包裹的洞窟，四壁与穹顶皆是幽蓝冰晶，散发出清冷光辉。洞窟中央，一洼不过丈许方圆的灵泉汩汩涌动，乳白色的泉水散发着精纯温和的灵气与澹澹热意，而泉眼边缘却凝结着厚厚的、散发着寒气的冰晶，形成奇异的冰火共存之景。

“冰火灵泉！” 云潇眼中一亮，此泉蕴含冰火双属性灵气，对镇压异种能量、修复肉身损伤有奇效，尤其针对阴寒魔气侵蚀。但沈墨此刻伤势太重，煞气已侵入心脉，单靠灵泉滋养，恐怕杯水车薪。

她咬了咬下唇，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眉心隐现黑气的沈墨，眼神几度变幻。高傲如她，平生极少欠人情，更遑论如此亲密接触。但青云界那点因果，归墟之眼外的援手，以及方才他毫不犹豫将自己护在身后，硬撼那毁天灭地冲击的一幕……种种画面交织闪过。

“罢了……”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云潇不再犹豫，素手一翻，一个紫金色、遍布玄奥云纹的玉瓶出现在掌心。瓶塞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丹香瞬间弥漫开来，仅是闻上一口，便觉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连这洞窟中冰寒刺骨的气息都被驱散不少。

九转金丹！这是临行前，家族老祖亲自赐下，让她在性命攸关时保命用的无上灵丹，整个云家存量也屈指可数，有夺天地造化、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更能大幅提升修为，夯实根基。

云潇纤长的手指捏起那枚龙眼大小、金光流转、表面有九道云纹若隐若现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被坚定取代。她轻轻捏开沈墨的嘴，将九转金丹送入他口中，并用一缕精纯的月华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无比、温和醇厚的暖流，瞬间涌向沈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那暖流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迅速修复，枯竭的丹田被重新注入活力，就连那顽固的煞魔之气，也被这股浩大温和的药力暂时压制、包裹。

然而，九转金丹的药力太过庞大，沈墨此刻昏迷，无法主动引导，单凭药力自发运转，不仅浪费，甚至可能因无法承受而爆体。云潇略一沉吟，双手抵住沈墨背心，精纯的月华灵力渡入，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磅礴药力，按照最温和的路径运转，护住他的心脉和识海，同时将他缓缓扶起，置于那冰火灵泉之中。

乳白色的灵泉瞬间将沈墨包裹，冰火交织的灵气透过毛孔，丝丝缕缕渗入他体内，与九转金丹的药力相辅相成，进一步滋养肉身，稳定伤势。

做完这一切，云潇才松了口气，自己也感到一阵虚弱。之前硬撼玄胤，镇压体内蚀魂阴煞余毒，又一路奔逃，她也损耗不小。她在泉边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清香四溢的疗伤丹药服下，开始闭目调息。只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向泉中那个身影。

褪去伪装的沈墨，剑眉入鬓，鼻梁高挺，面容因失血而苍白，却更显轮廓分明，带着一种坚毅不屈的质感。泉水浸润着他的发丝和衣衫，氤氲的灵气在他周身缭绕，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深沉隐忍，多了几分难得的宁静，甚至……有些脆弱。

云潇的心湖，泛起丝丝涟漪。这张脸，与她记忆中那个青云界血奴少年的影像，以及后来调查所得的信息，渐渐重合。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那个曾被她视为蝼蚁、视为变数、视为扰乱道心之人的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到了能让她正视，甚至……需要她耗费珍贵无比的九转金丹去拯救的地步。

“沈墨……墨辰……”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子中情绪复杂。有对耗费九转金丹的一丝心疼，有对他真实身份的恍然，有对他此刻境遇的担忧，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莫名的心绪波动。是“云芷”那部分意识的影响吗？还是本尊在经历了这一切后，真的对这个男人……有了一丝不同？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专心调息。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泉水中，沈墨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九转金丹不愧为无上灵药，其药力在云潇的引导和冰火灵泉的辅助下，温和而持续地释放着。不仅快速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更滋养着他的元婴与神魂。而他体内那原本肆虐的煞魔之气，在九转金丹的压制和冰火灵泉的调和下，渐渐不再狂暴，反而被沈墨昏迷中本能运转的《万煞炼狱经》缓缓牵引、炼化。

《万煞炼狱经》本就是炼化世间诸般煞气、淬炼己身的无上法门。这煞魔之气虽精纯暴戾，但本质仍是煞气的一种。在九转金丹磅礴生机的“安抚”和冰火灵泉特殊灵气的“调和”下，这原本致命的威胁，竟渐渐变成了大补之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墨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强盛起来。他体表的伤口迅速愈合，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甚至隐隐有宝光流转。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周身开始弥漫出一层澹澹的灰银色光芒，与冰火灵泉的乳白、冰蓝光华交织辉映。那灰银光芒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星辰虚影沉浮，散发出深邃、古老、包容万物的气息，正是混沌星辰之力在自行运转，并且似乎因为炼化了那精纯煞魔之气，而变得越发凝实、厚重。

他体内的混沌星辰道基，此刻如同一个贪婪的旋涡，不仅疯狂吸收着九转金丹和冰火灵泉提供的浩瀚灵气，更将那一丝丝被《万煞炼狱经》炼化提纯后的煞魔本源之力，毫不客气地吞噬、融合。道基之上，那尊灰银色的元婴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周身光芒越来越盛，形体也越发凝实，隐隐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迹象。

云潇被这异象惊动，睁开美眸，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她没想到，沈墨的功法竟如此神异，能将那连她都忌惮不已的煞魔之气炼化为己用。更让她心惊的是，沈墨此刻散发出的气息，正在稳步提升，竟隐隐有冲破元婴后期瓶颈，迈向更高层次的趋势！

“难道他要借此突破？” 云潇心中震动。元婴期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殊为不易，不仅需要海量灵气，更需要对自身道有着深刻的领悟。沈墨才突破元婴后期不久，竟又要更进一步？

洞窟内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冰火灵泉的泉水似乎都暗淡了一些，其中的灵气被沈墨吸收了小半。

某一刻，盘坐泉中的沈墨，身躯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凝实数倍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开来！灰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形成一片迷你的混沌星云虚影，星云缓缓旋转，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演化，散发出玄奥莫测的道韵。他体内传来江河奔流般的轰鸣声，那是灵力在重新淬炼、奔涌的声音。

他霍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如同蕴藏了万千星辰，深邃无比。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赫然已是元婴大圆满的境界！不仅如此，他周身灵力圆融通透，根基扎实无比，显然这次突破水到渠成，毫无虚浮之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双拳，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凝练如汞浆的磅礴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心间。之前的重伤不仅尽数痊愈，修为更是因祸得福，连破关隘，直接达到了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是九转金丹和冰火灵泉的奇效，还有那煞魔之气……” 沈墨瞬间明悟，心中对云潇的感激之情更甚。他抬眼望去，只见云潇正静静地站在泉边，月白长裙飘飘，清冷的眸光正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复杂，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沈墨从泉中站起身，周身水汽瞬间蒸干。他几步走到云潇面前，郑重地躬身，深深一揖：“仙子赐丹救命、护法之恩，沈墨没齿难忘！此恩此德，沈墨必当厚报！” 言辞恳切，掷地有声。他知道九转金丹的珍贵，那几乎是第二条性命。云潇能将如此珍贵的丹药用在他身上，这份情谊，太重了。

云潇看着眼前气息强大、目光炯炯的沈墨，心中也是微起波澜。此刻的沈墨，与昏迷时判若两人，那股自信与内敛的锋芒，即便是她，也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元婴大圆满，已不弱于她了。这个男人的成长速度，实在骇人听闻。

“不必。” 云潇微微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些往日的疏离，“若非你之前相护，我也难逃重伤。此丹虽珍，用在此处，也算值得。” 她顿了顿，眸光扫过沈墨，“你修为突破，伤势尽复，乃是好事。此地虽暂时安全，但非久留之地。玄胤未必殒落，那破封煞魔更是不知去向。需尽快离开。”

沈墨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方才突破时，他也感应到怀中混沌令和金属片，似乎对这冰火灵泉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他走到泉眼旁，仔细感应片刻，道：“仙子所言极是。我感应到泉眼深处似有异常空间波动，或许是一条出路，但也可能通往未知险地。不知仙子有何看法？”

云潇也凝神感应，她的月华镜对空间波动亦有些许感应。“确有不稳的空间涟漪，但极为微弱。留在此地坐等，绝非良策。我辈修士，自当勇猛精进，探寻生路。”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经历此番生死与共，他对这位清冷高傲的云潇仙子，观感已大为不同。她或许骄傲，但却绝非不明事理、忘恩负义之人，关键时刻的决断与付出，更显其性情。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稍作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沈墨刚刚突破，正好借此巩固一番，熟悉暴涨的力量。云潇也借冰火灵泉残余的灵气，将体内蚀魂阴煞的余毒彻底清除，修为也恢复至八九成。

约莫半日后，沈墨与云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沈墨深吸一口气，混沌星辰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灰银色光罩，率先向那冰与火交织、隐隐有空间涟漪荡漾的泉眼深处沉去。云潇周身月华缭绕，如同月宫仙子临尘，紧随其后，没入那一片迷蒙的光晕之中。

寒意与炽热交替袭来，空间扭曲感越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