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各怀心机，魔子偷袭（1/2）
当沈墨（以“墨辰”的伪装）从断墙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青铜广场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有警惕，有审视，有疑惑，也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
“金丹后期？”有人低声嗤笑，显然看不上沈墨显露的修为。
“刚才门扉异动，是他引动的？”也有人目光闪烁，看向沈墨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道衍、周通、玄胤、云潇等顶尖天骄，则目光沉静，并未因沈墨显露的修为而有丝毫轻视。能在归墟之眼活到现在，还引起青铜殿门反应的人，绝非常人。
沈墨走到广场边缘停下，并未靠近人群中心，只是平静地迎向那些目光。他此刻的伪装，配合沉稳的气质，倒像是个深藏不露的散修老手。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道衍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探究。
“散修，墨辰。”沈墨声音沙哑，言简意赅。
“墨辰道友。”道衍微微颔首，“方才青铜殿门异动，可是道友所为？”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都锐利了几分。
沈墨面不改色，澹澹道：“方才在下确实在附近，也感应到殿门微震，但并非在下引动。或许是此地禁制自行变化，亦或是……有其他道友在暗中尝试。”
他矢口否认，并将水搅浑。在局势未明前，暴露星辰令绝非明智之举。
“哼，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南宫羽冷哼一声，他本就对“石岳”怀恨在心，此刻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墨辰”也不顺眼，尤其对方气息晦涩，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你说不是就不是？交出储物袋，让本公子检查一番便知！”
他身旁的百里青锋微微皱眉，但并未出言阻止。在他看来，一个金丹后期的散修，检查一下也无妨，若真没问题，放他离开便是。若有问题……
沈墨眼神一冷：“阁下好大的口气。莫非这归墟之眼，是你南宫家开的？想查便查？”
“找死！”南宫羽何曾被人如此顶撞，尤其还是被一个“金丹散修”，当即大怒，元婴初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就要动手。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空见和尚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对南宫羽道：“南宫施主，此地危机四伏，魔物在外，当务之急是开启殿门，探寻生路与机缘。何必节外生枝，徒增杀戮？”
空见的话引来不少人点头。确实，眼下最重要的是开启青铜殿门，谁也不知道那深渊魔物会不会破开封印追来。
南宫羽脸色变幻，狠狠瞪了沈墨一眼，终究不敢犯众怒，冷哼一声收回气势，但眼中杀机不减。
道衍也适时道：“空见大师所言甚是。墨辰道友既来此地，便是有缘。方才门扉异动，或许真是巧合。眼下，还是先凑齐开启殿门之物为要。”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除了贫道与周道友手中的‘辰钥’，南宫道友手中的‘星钥’残片，应该还有两枚‘辰钥’，以及剩余的‘星钥’残片，不知在哪位道友手中？”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没人承认。
烈炎有些不耐烦地挠挠头：“藏什么藏！有钥匙就拿出来！磨磨唧唧，等那鬼东西追来，大家一起玩完！”
幽泉阴恻恻地笑了两声，声音沙哑：“或许，钥匙在死人身上。”
他此言一出，不少人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周围那些气息不稳、似乎受伤不轻的修士，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咯咯，幽泉道友说得对，搜一搜不就知道了？”血影舔了舔红唇，目光在几个看起来好欺负的散修身上逡巡。
“诸位，且慢。”一直沉默的玄胤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强行搜查，恐生乱子。依我看，不如我等立个章程。持有钥匙的道友，想必也是为了殿中机缘而来。不如现身，我等共同参详开启之法。开启之后，殿中机缘，各凭本事，如何？总好过在此僵持，徒耗时间。”
他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墨，又掠过云潇仙子，最后停留在青铜殿门上，平静无波。
玄胤的话让不少人陷入思索。他说得没错，僵持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持有钥匙者，无非是想获得进入核心殿的资格和可能的先机。但若大家都不肯拿出钥匙，谁都进不去。
“玄胤道友言之有理。”道衍点头赞同，“贫道可立下心魔誓言，开启殿门后，绝不阻拦或偷袭持有钥匙的道友进入。机缘各凭本事。”
周通也沉声道：“我大周皇室，亦可立誓。”
“我南宫家也一样。”南宫羽虽不甘，但也知这是唯一办法。
空见、烈炎、幽泉、血影等人也相继表示同意。钱多多更是笑眯眯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开了门，大家各找各的宝贝，多好！”
沈墨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心魔誓言对真正的魔道高手约束力有限，更何况此地还有补天阁的玄胤在，补天阁与魔道、甚至与那无极天是否有勾结，都未可知。誓言不过是权宜之计。
但眼下，这似乎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他若一直藏着星辰令，不仅会成为众矢之的，也可能真的打不开殿门。
他正权衡间，忽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云潇仙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添了一丝不正常的嫣红，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云潇仙子，你受伤了？”道衍关切地问。在场不少男性修士也都露出关切之色。云潇仙子在中州年轻一辈中不仅实力超群，容貌气质更是绝顶，倾慕者众多。
云潇仙子微微摇头，清冷道：“无妨，旧伤复发。”她的目光，却再次投向沈墨，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澹澹的疑惑。方才青铜殿门异动的刹那，她体内与“云芷”融合的那部分神魂，以及修炼的《月华心经》，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指向这个“墨辰”。但此人面容陌生，气息也截然不同，与“石岳”并无相似之处。可那种澹澹的、令她功法波动的奇异感觉……
是错觉？还是此人身上有什么特殊之物，或者修炼了某种与月华之力相关的功法？
沈墨感应到云潇的目光，心中暗叹。云潇的感知果然敏锐，或者说，是“云芷”那部分神魂的感知。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既然诸位都愿立誓，那墨某也信诸位一回。”沈墨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众人惊疑、期待、贪婪的目光中，沈墨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古朴的令牌，非金非玉，色泽暗沉，表面铭刻着繁复的星辰纹路，中心处有一个凹陷，看形状，与南宫羽手中的星陨金箔残片正好互补。令牌出现的刹那，与道衍、周通手中的辰钥，以及青铜殿门上的孔洞，同时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共鸣波动！
“又一枚钥匙！”
“是‘星钥’！似乎是主钥？”
“他竟然真的有！”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目光炽热地盯着沈墨手中的令牌。这令牌散发的气息，比南宫羽手中的残片完整、古老得多！
南宫羽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死死盯着沈墨手中的令牌，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残片，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本以为自己得到一块星钥残片已是天大机缘，没想到此人竟有完整的主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开启核心殿的权限上，此人可能比他更高！
道衍和周通也露出讶色。玄胤目光微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烈炎、幽泉、血影等人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墨辰道友，好机缘。”道衍压下心中波澜，微笑道，“如此一来，已现四钥。还差最后一枚‘辰钥’。”
众人的目光，再次扫向全场，最终，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几个人身上：玄胤、云潇仙子、烈炎、幽泉、血影、空见，以及那几个气息深沉、疑似有护道者跟随的天骄。
玄胤神色依旧平静。云潇仙子清冷而立，看不出端倪。烈炎挠头，有些不耐。幽泉和血影面无表情。空见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怯懦、但带着一丝坚定的声音响起：“小僧……小僧这里，有一物，不知是不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的，竟是站在空见和尚身边，那位一直慈眉善目、气息不过金丹巅峰的年轻僧人。他生得唇红齿白，面容俊秀，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腼腆，看起来年纪不大。正是与空见一同抵达的梵音寺弟子之一。
此刻，这年轻僧人似乎被众人目光看得有些紧张，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牌子，色泽暗黄，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辰”字，散发着与道衍、周通手中辰钥同源、但略显暗澹的气息。
“这是小僧在废墟一处偏殿中寻得，当时与几块佛门残碑在一处，小僧见其气息古朴，便收了起来。”年轻僧人解释道，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第五枚钥匙！”有人惊呼。
道衍和周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他们手中的辰钥，是师门/皇朝耗费巨大代价才得到的指引，这年轻僧人竟然在废墟中随手捡到？这运气……
空见和尚也露出意外之色，看向年轻僧人：“慧明师弟，你……”
被称为“慧明”的年轻僧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兄，我……我也不知道这是钥匙，只是觉得可能与佛门有缘……”
“哈哈哈！好！好！天助我也！”烈炎大笑，“五钥齐了！快，快试试怎么开门！”
道衍压下心中疑虑，对慧明点头道：“慧明小师父福缘深厚。既然如此，五钥已齐，我等这便尝试开启殿门吧。”
当下，众人商议开启顺序。青铜殿门上的九个孔洞，呈九宫排列。中间三个孔洞稍大，边缘六个稍小。道衍、周通、慧明手中的辰钥，分别对应左、右、下三个边缘孔洞。南宫羽手中的星钥残片，对应左上角一个稍小的孔洞。而沈墨手中的星辰令（完整星钥），则对应最中心、也是最大的那个孔洞。其余四个孔洞，暂时空置。
“看来，需要将钥匙依次放入对应的孔洞，或许还需注入灵力激活。”道衍观察后说道。
众人没有异议。虽然沈墨的星辰令位置最关键，但此刻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抢夺，毕竟心魔誓言已立，且强抢可能引发混战，谁也得不了好。
“既如此，便依次放入吧。从边缘开始，最后放入中心主钥。”玄胤提议，众人点头。
道衍率先上前，将手中辰钥放入左侧孔洞。辰钥入孔，严丝合缝，顿时，对应的那一片区域的符文微微亮起。
周通上前，放入右侧辰钥，对应符文亮起。
慧明小和尚有些紧张地走上前，在空见鼓励的目光下，将手中辰钥放入下方孔洞。符文亮起，但光芒似乎比其他两处稍暗一些。
接着是南宫羽，他有些不甘地看了沈墨手中的星辰令一眼，将星钥残片放入左上角孔洞。残片放入，光芒亮起，但明显残缺不全，只点亮了部分符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墨身上。
沈墨深吸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青铜巨殿门前。高大的殿门散发着古老威严的气息，近看更觉震撼。他举起手中的星辰令，对准中心最大的那个孔洞，缓缓按入。
卡。
一声轻响，星辰令完美嵌入。
刹那间，以星辰令为中心，一圈明亮的银色光华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迅速蔓延至整个青铜大门！门上的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星辰，逐一点亮，银光与青铜光泽交织，散发出磅礴、古老、神秘的气息！
嗡嗡嗡……
低沉的轰鸣声从殿门内部传来，整座青铜巨殿似乎都在微微震颤。门缝中透出的混沌光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要开了！”
“核心殿要开启了！”
众人精神大振，纷纷后退几步，既期待又警惕地看着大门。
沈墨也后退几步，回到人群边缘，暗中调息，警惕着四周。他注意到，云潇仙子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她微微侧过身，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她气息不稳的样子。而玄胤，则目光幽深地看着逐渐亮起的殿门，又似有若无地扫过沈墨和云潇，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澹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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