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血煞祭坛（2/2）
一尊残破的、约莫半人高的石质雕像。
凋像似乎是一个三头六臂、面容狰狞的魔神形象，但头颅断了两颗，手臂也断了四只，只剩下残躯。即便如此，残破的雕像依然散发着一种古老、蛮荒、暴虐的气息。凋像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凹陷，里面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远比周围散落的血煞晶更加纯粹、颜色近乎暗紫、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沸腾的晶石！
这颗晶石散发的能量波动，远超寻常血煞晶十倍、百倍！而且，沈墨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散落在祭坛上的修士尸体，他们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精血和怨念，正被这尊残破魔神凋像，或者说被它胸口那颗暗紫色晶石，缓缓地吸收着。祭坛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也在幽光和暗紫色晶石的照耀下，若隐若现，仿佛在呼吸。
“这是……某种古老的血祭仪式现场？还是说，这祭坛和这魔神凋像，是镇压那道空间裂隙的？”沈墨心中念头急转。眼前的景象，结合之前获得的种种线索——修士失踪、精血被收购、此地的异常空间波动、血傀的出现、以及这诡异的血祭祭坛和魔神凋像——一条清晰的线索链逐渐浮现。
有人，或者说有某个势力，利用鬼哭峡的特殊环境和这处可能天然存在、也可能被他们激活的空间裂隙，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他们猎杀修士，抽取精血，或许是为了炼制血煞晶，或许是为了供养这尊魔神凋像，又或许……是为了维持、或者打开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隙！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背后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和危险。能布置如此手段，猎杀多名金丹修士（从尸体残留的气息判断，至少有三具是金丹期），绝非寻常势力能为。
沈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尊残破魔神凋像胸口那颗暗紫色的巨大晶石，以及凋像脚下，似乎随意丢弃着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个古朴的、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碎片。
罗盘似乎经历了漫长岁月和剧烈冲击，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了铜锈和细密的裂纹。但即便残破如此，沈墨依然能从其上感受到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体内《蛰血经》和混沌金丹都微微悸动的古老气息。这气息，与他当年在青云界得到的那块神秘金属片，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更加苍茫、更加……接近“道”的韵味。
是巧合？还是……
沈墨的心跳微微加速。他想起了石英最后留给他的信息，关于归墟之眼，关于他必须尽快突破元婴的告诫。眼前这祭坛，这空间裂隙，这青铜罗盘碎片……是否与归墟之眼有关？是否与他必须尽快突破元婴才能探索的隐秘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不管怎样，这东西必须拿到手！那暗紫色晶石蕴含的能量庞大而精纯，对他修炼《蛰血经》和提升修为有巨大好处。而那青铜罗盘碎片，更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秘密。
但危险也显而易见。那暗紫色晶石显然是整个祭坛和仪式的核心，一旦触动，很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而且，此地既然被用来进行血祭，布设者很可能留有后手，或者……就在附近！
沈墨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更加小心地隐匿气息，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绕着祭坛缓缓游动，仔细观察。他将神识催动到极致，虽然被压制，但依旧如丝如缕地探查着祭坛的每一处细节，包括那些散落的尸体、破损的法器、以及祭坛的符文。
一炷香后，他停在祭坛一侧。通过观察，他发现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祭坛上的符文，虽然大部分损毁，但残留的部分，风格极其古老，绝非当今仙界主流流派，甚至与寂灭海常见的上古禁制也有很大不同。这些符文的核心似乎与“血”、“魂”、“空间”有关。
第二，那些修士尸体，死亡时间有早有晚，最早的可能是一个月前，最晚的可能就是最近一两日。说明这个仪式或者“捕猎”行为，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第三，在祭坛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些几乎与礁石融为一体的、极其隐蔽的监控法阵痕迹。虽然已经失效大半，但依旧在微弱地运转，将祭坛周围的景象传递出去。布阵者手法高明，若非沈墨神识特殊且仔细探查，几乎无法发现。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尊残破魔神凋像和它胸口的暗紫色晶石，与下方的空间裂隙旋涡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隐晦的能量连接。凋像似乎在吸收空间裂隙中散逸出的某种特殊能量（或许是空间之力，或许是别的什么），同时又将吸收来的修士精血和怨念转化后的血煞之力，反哺回去，似乎在……稳定或者扩大那道裂隙？
“有人在尝试利用血祭，稳定甚至打开这道空间裂隙？裂隙后面是什么？归墟之眼的某个隐秘入口？还是连接着某个上古秘境、甚至是……其他界域？”沈墨心中猜测。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可能的机缘。
不能再等了。监控法阵虽然残破，但自己靠近祭坛，可能已经被发现。必须速战速决！
沈墨眼神一厉，身形骤然动了！他没有直接冲向祭坛中心的凋像，而是如同鬼魅般在祭坛边缘游走，指尖混沌剑气无声激射，精准地点在几处残存监控法阵的节点上。“噗噗”几声轻响，本就残破的法阵彻底熄灭。
紧接着，他身形化作一道澹澹的青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祭坛中心！目标明确——魔神凋像胸口的暗紫色晶石，以及凋像脚下的青铜罗盘碎片！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瞬间——
“嗡——！”
整个祭坛，勐地一震！那些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刺眼的血光！一股庞大、暴虐、充满无尽怨念和贪婪的意志，猛地从那尊残破的魔神凋像中苏醒过来！
凋像那仅剩的一颗头颅，紧闭的石质眼眸，骤然睁开！眼眶中，燃烧起两团暗紫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火焰！一股远超金丹期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沈墨！
同时，祭坛周围的海水剧烈翻腾，暗流汹涌！从那些礁石缝隙、沉船残骸中，勐地窜出数十道黑影！密密麻麻，赫然全是血傀！而且气息远比之前遇到的强大，其中甚至有几具，散发出的波动达到了金丹中期！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扑向沈墨！
而祭坛中心，那空间裂隙旋涡，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幽光暴涨，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强行撕裂的“咔嚓”声！裂隙边缘，黑色电芒狂闪，一股股更加精纯、但也更加混乱暴虐的阴煞血能，从中喷涌而出，融入周围海水，也注入那些扑来的血傀体内，让它们的气息再次暴涨！
魔神凋像胸口那颗暗紫色晶石，更是光芒大放，如同心脏般“冬冬”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整个祭坛的血色纹路随之明灭，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沈墨的精血和神魂都撕扯出来！
陷阱！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那些散落的尸体、血煞晶，甚至是残破的监控法阵，都可能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这尊被血祭仪式唤醒了一丝残念的魔神凋像，以及被它控制的、数量惊人的血傀大军！
沈墨脸色微变，但眼神却更加冰冷沉静。他早就料到不会这么简单。既然避不开，那就……闯过去！
“混沌领域，开！”
低喝声中，以沈墨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海水，猛地一滞！一股无形的、仿佛能消融、分解、同化万物的奇异力场扩散开来！扑入这个范围内的血傀，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体表的暗红色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剥离！
这是沈墨在凝聚混沌金丹后，结合自身对混沌之道的理解，初步摸索出的领域雏形！虽然范围不大，维持时间也有限，且消耗巨大，但在这关键时刻，却成了他破局的关键！
趁着血傀被领域压制，沈墨速度再增，如同离弦之箭，直射祭坛中心！他左手虚握，一道由混沌真元凝聚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灰色大手印，狠狠抓向魔神凋像胸口那颗暗紫色晶石！右手五指成爪，凌空抓向凋像脚下的青铜罗盘碎片！
“吼——！”
残破魔神凋像发出一声无声的、直透神魂的怒吼！眼眶中紫火猛烈跳动，一股更加恐怖的意志冲击，混合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实质的浪潮，狠狠撞向沈墨！
同时，凋像那仅剩的两条石臂，竟然缓缓抬了起来，带着崩山裂海般的威势，一左一右，拍向沈墨！石掌未至，带起的暗流已如两道水龙卷，要将沈墨碾碎！
生死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