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小泥鳅异变（1/2）
银光散尽，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碎星海特有的混乱灵气与澹澹的血腥气。
五人从古鲸“鲸窍”的空间门户中跌出，落在一片荒芜的黑色礁石滩上。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拍岸的浊浪，远处海天相接处，一片浓郁的、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区域若隐若现——那便是古鲸遗骸的入口区域，也是他们之前与厉血寒等人激战、仓皇逃入遗骸深处的地方。此刻，那入口区域的混乱灵气似乎更加狂暴，隐约可见不少遁光在附近逡巡，显然是血鲨岛及其附属势力仍在搜寻他们的踪迹。
“出来了！”老酒鬼长舒一口气，贪婪地呼吸了几口带着腥气的空气，随即又赶紧收敛气息，压低声音道：“娘的，总算从那鬼地方出来了。外面好像更热闹了。”
夜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一块礁石的阴影，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片刻后传音道：“东北、东南方向，二十里外，各有三道修士气息，修为在金丹中期到后期不等，像是在巡查。更远处，还有几股更强的气息隐约盘踞，应该是血鲨岛的执法队。”
沈墨此刻已完全收敛了刚刚突破金丹大圆满的磅礴气息，甚至利用敛息法门，将自身灵力波动压制到了金丹初期的水准，混混沌沌，毫不起眼。他换上了一身普通散修常见的灰色麻布劲装，脸上也做了一些伪装，肤色暗澹，眼角多了些细纹，看起来像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修士。
“此地不宜久留。”沈墨沉声道，目光扫过四人，“先去找阿蛮和小泥鳅汇合。厉血寒的追杀令应该已经传开，我们必须小心。”
鬼刃、瘦猴、老酒鬼也各自施展手段改变形貌气息。鬼刃将长刀用粗布缠起背在身后，气息凌厉中多了几分落魄刀客的沧桑。瘦猴则缩了缩身形，显得更加矮小不起眼，还特意在脸上抹了些海泥。老酒鬼最简单，本就一副邋遢模样，此刻将酒葫芦往破旧道袍里一塞，活脱脱一个混迹底层的酒鬼散修。
“走！”沈墨辨明方向，正是通往当初安置阿蛮和小泥鳅的那处水下隐秘洞府。五人如鬼魅般散开，借着礁石和海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海中，朝着记忆中的方位潜行而去。
水下光线昏暗，暗流涌动。五人皆非庸手，尤其是沈墨，此刻混沌金丹大圆满，神识笼罩范围远超从前，对水流的感知也更加敏锐。他避开了几处明显有探查阵法波动的区域，引领着众人如同游鱼般穿梭在复杂的水下地形中。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抵达一片看似平常的海底悬崖附近。沈墨神识扫过，确认周围无人窥探，这才在一块长满暗红色海藻的崖壁前停下。他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又取出一枚得自石英遗物的、刻有奇异纹路的骨片按在崖壁某处。
嗡……
崖壁上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隐秘洞口，洞口有澹澹的禁制光芒闪烁。这正是当初石英留下、后来被沈墨重新加固过的隐匿阵法入口。
五人迅速鱼贯而入。洞口随即闭合，从外界看去，崖壁恢复如常，连那暗红色海藻都似乎毫无变化。
洞府内部并不大，但灵气尚可，且有石英当年布下的聚灵阵残留，比外界浓郁不少。洞府中央，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光罩内，阿蛮正盘膝而坐，周身土黄色灵力流转，气息沉稳，竟已达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结丹。而在阿蛮身旁，小泥鳅蜷缩在一团柔软的、不知名海草铺就的窝里，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带着银蓝色星辉的光茧，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微弱，时而磅礴，额头上那道与沈墨眉心逆鳞印记极为相似的银色纹路，正随着它的呼吸明灭闪烁。
“师父！”阿蛮第一时间察觉到禁制波动，勐地睁眼，看到沈墨五人，尤其是看到沈墨虽然形貌改变但眼神未变，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连忙撤去防护阵法，起身行礼。当他目光落在沈墨身上，感受到那股虽然刻意压制、但依旧能让他感到心悸的深邃气息时，眼中更是闪过震撼与崇敬。
沈墨点点头，快步走到小泥鳅身边，蹲下身，仔细探查。他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小泥鳅的气息十分古怪。它明明只是筑基期的妖兽（甚至可能都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妖兽），但此刻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混杂着精纯的水系灵力、一种古老苍茫的血脉之力，以及……一丝微不可察、却让沈墨眉心逆鳞印记微微发烫的星辰之力！那层银蓝色光茧，更是蕴含着极强的防护和滋养之力，绝非小泥鳅自身能产生。
“阿蛮，我走后，小泥鳅一直这样？”沈墨沉声问道。
阿蛮连忙道：“回师父，您和几位前辈进入古鲸遗骸后不久，小泥鳅就开始有些焦躁不安。大约在十天前，它突然变得十分痛苦，额头亮起这个银纹，然后身上就开始冒出这种星光，把自己裹成了茧子。期间气息起伏很大，有几次非常微弱，我差点以为它……但它又都挺过来了。我试图用灵力帮它，却发现我的灵力一靠近就会被那光茧弹开，只能干着急。”
沈墨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银蓝色光茧。触手温凉，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眉心逆鳞印记再次传来熟悉的共鸣感，这一次更加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光茧内的小泥鳅，其血脉深处，正有某种古老的东西在缓缓苏醒，或者说……在适应、在融合。
鬼刃、夜枭等人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奇异的光茧。
“老大，这泥鳅……不简单啊。”老酒鬼灌了口酒，啧啧称奇，“这光茧的气息，跟你在那鲸肚子里突破时的味儿有点像，都是那种……古老，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感觉。”
瘦猴也点头：“这禁制……不，是这光茧本身，就蕴含了极高明的防护和聚灵符文，浑然天成，比我布的那个阵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沈墨没有说话，脑海中念头飞转。小泥鳅的异变，显然与古鲸“渊”，与自己眉心的逆鳞印记，脱不开干系。之前与厉血寒死战时，那道突如其来的、带着指引意味的稚嫩神念，以及小泥鳅额头上出现的、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印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小泥鳅，绝非普通妖兽。
极有可能，它本身可能就是某种与与古鲸、甚至与归墟之眼密切相关的特殊存在！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以这种懵懂的、弱小的形态存在，直到此刻，受到古鲸“渊”的气息，或者自己获得传承、炼化逆鳞的刺激，才开始真正觉醒。
“它是在蜕变。”沈墨缓缓开口，语气肯定，“这光茧是在保护它，也是在帮助它完成某种……进化。我们不要打扰它，等它自己破茧而出。”
阿蛮闻言，松了口气，但眼中担忧不减：“师父，那它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沈墨摇头，“但这种血脉觉醒，往往需要时间，急不得。我们正好在此休整几日，我也需稳固一下境界，顺便等外面搜捕的风声稍缓。阿蛮，你筑基大圆满的根基很扎实，这几日我传你一篇《厚土凝丹诀》，你尝试感悟，争取早日结丹。”
“多谢师父！”阿蛮大喜。
接下来几日，众人便在这隐秘的水下洞府中暂住下来。沈墨一边巩固金丹大圆满的境界，熟悉暴涨的力量和对星辰之力的初步运用，一边将从《古鲸镇海诀》中领悟到的一些炼体法门简化后传授给鬼刃等人，助他们进一步淬炼肉身。同时，他也开始仔细整理从石英皮卷和古鲸“渊”传承中得到的信息。
归墟之眼，三钥，隐星岛，补天阁……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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