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鲸腹乾坤，秘境杀机（1/2）
穿过幽蓝色旋涡的瞬间，沈墨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条冰冷粘稠的光河。周围是旋转扭曲的色彩和光影，空间之力撕扯着身体，耳畔是远古鲸歌与虚空风暴混合的嗡鸣。他下意识地全力运转“虚无”神通，体表那层灰色雾气剧烈波动，将大部分空间乱流消弭于无形，护住自身和身后五人。
数息之后，脚下一实，周身压力骤然消失。
入目所见，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异空间。
天空是幽邃的暗蓝色，不见日月星辰，却有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类似磷火又似星屑的光点缓缓飘荡。大地并非泥土砂石，而是某种暗金色的、半透明的胶质状物质，踩上去略有弹性，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古老生命精气与死寂归墟之意的能量波动。空气中弥漫着薄薄的灰色雾气，与外界灰雾海相似，但更加精纯，吸入体内，竟能让混沌金丹微微加速运转，自主炼化吸收。
而最震撼人心的，是视野尽头那连绵不绝、高耸入“天”的……巨大骨骼。
那正是古鲸遗骸的主体。在外面看已是庞然冰山，进入其内部空间，更是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宏伟与苍凉。一根根粗大如山脉的暗金色肋骨，呈弧形向上延伸，在极高处合拢，构成了这方空间的“天空骨架”；地面上，则是同样巨大、起伏不平的脊椎骨和其他骨骼结构，它们并非死物，上面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正随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明灭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仿佛这头巨鲸虽已陨落万古，其磅礴的生命精气与某种残存的法则，依旧在这遗骸内部生生不息地流转、循环。
这里并非简单的秘境洞府，更像是……这头远古巨鲸陨落后，其体内世界自然演化形成的一方独立小天地！是它的“鲸腹乾坤”！
“好……好浓的灵气！不，不只是灵气！” 瘦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这里的能量层次极高，且蕴含着一种奇特的生机，对修为大有裨益。
“小心，这雾气有古怪，能侵蚀神识。” 老酒鬼脸色凝重，他尝试外放神识，却发现神识在灰雾中如同陷入泥沼，探查范围被极大压缩，而且有种阴冷感试图侵入识海。
沈墨点头，他也发现了。这内部空间的灰雾，对神识的压制和侵蚀比外界更甚。“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入口区域。”
他们出现的地方，似乎是在一根巨大肋骨的根部，周围是崎岖的、由半透明胶质和零星骨骼碎片构成的“地面”。视野受限，灰雾弥漫，只能看到百丈范围。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惨叫声和法术爆鸣，显然先一步进来的修士们已经因为争夺或者触发了什么，开始了厮杀。
沈墨取出古鲸鳞片和定星盘。鳞片在此地散发出温热的幽蓝光芒，微微震颤，指向某个方向。定星盘上原本混乱的指针，进入此地后也稳定下来，指针同样指向鳞片感应的方向，并且盘面上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光点，似乎代表着其他信物持有者的方位，距离有远有近。
“跟着鳞片指引，去核心区域。避开其他光点，尽量不要与其他持有者过早冲突。” 沈墨当机立断，选定一个方向，带着众人小心潜行。
“老大，刚才入口外那三个中州来的，气息好强，我看至少都是金丹大圆满，为首那个青年，给我的感觉……深不可测，比那剥皮鬼婆还危险几分。” 鬼刃低声传音，他修杀戮之道，对危险和强者的感应最为敏锐。
“嗯，那是真正的天骄，来自仙界中心，传承、资源、眼界都非碎星屿这些亡命徒可比。暂时不要招惹他们。” 沈墨点头。他自己虽然不惧，但团队整体实力尚弱，没必要过早与这种级别的存在硬碰。不过，他心中也暗自警惕，中州天骄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此秘境的价值，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
一路潜行，脚下是奇异的胶质地面，周围是巨大的骨骼和飘荡的磷火。偶尔能看到一些奇特的植物，颜色暗淡，形状诡异，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显然是在这种特殊环境下生长出来的天材地宝。但沈墨并未过多停留采摘，他的目标是鳞片感应的核心，那里才有古鲸遗骸最精华的部分。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灰雾渐浓，神识压制更强。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嘶吼。
众人隐匿气息，悄悄靠近。只见在一片较为开阔的、由几根巨大肋骨围成的“山谷”中，两拨人正在围攻一头奇特的妖兽。那妖兽形似放大数倍的盲鳗，通体灰白，皮肤滑腻，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正疯狂地撕咬着。它身上散发出不弱于金丹后期的妖力波动，更麻烦的是，它能喷吐一种带有强烈腐蚀性和神识攻击效果的灰色毒雾，让围攻它的修士颇为狼狈。
围攻妖兽的两拨人，一拨正是黑骷髅海盗团的残部，以“独眼蛟”贺魁为首，约有七八人，另一拨则是几个服饰各异的散修，临时联手。地上已经躺了三四具尸体，有海盗也有散修，死状凄惨，血肉模糊。
“是‘蚀神盲鳗’，这东西的妖丹和毒囊价值不菲，但其栖居之地，往往伴生‘鲸魂草’！” 老酒鬼眼睛一亮，指着妖兽身后一处骨骼缝隙。那里果然生长着几株通体幽蓝、形如海草、顶端闪烁着魂火的灵草，正是能滋养壮大神魂的稀有灵药“鲸魂草”。
贺魁独眼通红，挥舞骷髅锤砸开盲鳗喷吐的毒雾，怒吼道：“加把劲！宰了这畜生，鲸魂草平分！谁他娘敢耍花样，老子先砸碎他的脑袋！”
散修中一个使剑的中年修士沉声道：“贺当家的放心，先杀了这妖兽再说！”
就在双方合力，即将将那蚀神盲鳗重创之时，异变突生！
嗤！嗤！嗤！
三道细若牛毛、几乎无声无息的灰影，突然从侧后方浓雾中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贺魁、使剑散修以及另一名海盗头目的后脑！
偷袭！而且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全神贯注对付妖兽的刹那！
“小心！” 贺魁到底是刀口舔血多年的悍匪，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偏头，那灰影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而那名使剑散修和海盗头目却没这么好运，惨叫声中，被灰影贯脑而入，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那灰影赫然是三根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骨针！
“什么人？！” 贺魁又惊又怒，豁然转身。
浓雾分开，一个佝偻的、披着人皮斗篷的干瘦身影，拄着一根人腿骨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正是剥皮鬼婆！她身后还跟着两名眼神呆滞、动作僵硬、但气息赫然达到金丹中期的修士，看其服饰，正是之前在外面试图冲进秘境时被杀的修士，此刻竟已被炼成了尸傀！
“桀桀桀……” 剥皮鬼婆发出夜枭般的怪笑，浑浊的眼睛扫过贺魁等人和那头受伤暴怒的蚀神盲鳗，“多谢诸位帮老身消耗这畜生的力气，鲸魂草和妖丹，老身就笑纳了。至于你们的皮……品相还不错，正好缺几块材料。”
“老妖婆！你敢阴我！” 贺魁目眦欲裂，又惊又怒。剥皮鬼婆凶名在外，手段诡异，他全盛时期也未必是对手，此刻又被偷袭损失人手，更是雪上加霜。
“一起上，先杀了这老妖婆！不然我们都得死！” 贺魁也是狠人，知道此刻不能退，怒吼一声，率先挥舞骷髅锤砸向剥皮鬼婆。剩下几名海盗和散修也知情况危急，纷纷怒吼着祭出法器法术。
剥皮鬼婆怪笑一声，手中人腿骨杖一挥，那两具金丹尸傀立刻嘶吼着扑上，悍不畏死地挡住贺魁等人的攻击。她自己则张口喷出一股灰黑色、腥臭无比的浓烟，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那头蚀神盲鳗和其身后的鲸魂草。
蚀神盲鳗虽受创，但凶性不减，感应到威胁，立刻放弃攻击贺魁等人，转而喷吐大股毒雾迎向鬼爪，两者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剥皮鬼婆以一敌多，加上两具金丹尸傀，竟隐隐占据上风。她的法术阴毒诡异，那灰黑色浓烟不仅腐蚀肉身，更能侵染神魂，令人头晕目眩。贺魁等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沈墨几人在远处隐匿观察。鬼刃眼中闪过杀意，低声道：“老大，要不要……”
沈墨微微摇头，目光却看向另一侧。就在剥皮鬼婆与贺魁等人激战正酣，注意力都被吸引时，一道几乎与灰雾融为一体的虚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掠向那几株鲸魂草！此人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沈墨神识特殊，又一直在用“虚无”神通感知周围，几乎难以察觉。
是那个神秘的中年男子！在入口外观战时，沈墨曾感应到的那人！
此人显然也打着黄雀在后的主意，而且手段极为高明，连剥皮鬼婆都未曾察觉。
就在那神秘中年男子即将触及鲸魂草的瞬间，剥皮鬼婆浑浊的眼睛骤然转向他所在的方位，厉喝一声：“找死！” 竟分出一道灰黑鬼气，如毒蛇般噬向中年男子，同时屈指一弹，又一根灰色骨针悄无声息地射向其背心。
中年男子似乎早有预料，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般，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鬼气和骨针，速度不减反增，一把将三株鲸魂草连同
掌风凝实，呈玄黄之色，带着一种沉重如山、镇压一切的气势，竟将追击而来的灰黑鬼气拍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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