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血鲨坊与暗阁（2/2）
离开多宝阁，天色已近黄昏。血鲨坊各处开始亮起各色光华，有月光石，有荧光珠，也有燃烧着鬼火的灯笼，将这片沉船建筑群映照得光怪陆离。
“主人，那定星盘残破，争夺者众，我们灵石恐怕不够，是否要……”鬼刃做了个隐晦的手势。
沈墨摇摇头：“多宝阁背后是血鲨岛三岛主，元婴老怪坐镇，强抢是找死。而且那定星盘只是残次品，价值有限。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暗拍的黑色鳞片。至于探索秘境所需的定位、防护手段……”他目光扫过坊市中那些行色匆匆、气息不弱的修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碎星屿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他们手里，或许就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取得。”
接下来的两日，沈墨几人并未离开血鲨坊，而是在坊市中低调活动，一边继续出手部分用不上的物品，换取灵石和可能用得上的符箓、丹药，一边密切关注着多宝阁、黑骷髅、白骨岛以及其他几股势力的动向。
多宝阁傍晚的拍卖如期举行。那残破定星盘果然引起了激烈争夺，最终被白骨岛的“白面书生”崔玉以两百三十块中品灵石的高价拍走。黑骷髅的“毒牙”谢昆似乎志不在此，并未过多纠缠，但脸色阴沉。其他几件空间属性的残破阵旗和小挪移符，也拍出了不低的价格。沈墨只是旁观，并未出手。
拍卖结束后，白面书生崔玉带着定星盘，在两名骨傀护卫下，离开了多宝阁。暗地里，不知有多少道目光跟了上去。血鲨坊内禁止公然动手，但出了坊市范围，便是无法无天之地。
沈墨也悄然尾随了一段距离，但并未靠近。他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果然，崔玉并未立刻离开血鲨坊，而是在坊市中绕了几圈，最后进入了一家位置偏僻、名为“幽骨居”的客栈。这客栈似乎与白骨岛有些关联。
“他没打算立刻离开，或者，他有自信不惧截杀。”沈墨心中了然。这崔玉身为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又有骨傀护卫，在这碎星屿外围，只要不惹上元婴老怪，确实有横行的资本。想从他手里抢夺定星盘，难度极大。
“罢了，一件残破仿制品而已。探索秘境，未必只有定星盘一途。”沈墨不再关注崔玉，将目光转回暗拍。
第三日深夜，子时将至。
沈墨几人来到血鲨坊西侧的“鬼市”。这里比白天更加混乱，摊位上的东西也越发稀奇古怪，甚至能看到一些明显带着阴邪气息的物件，以及一些被禁制束缚、气息萎靡的“货物”——有修士，也有妖族。空气中弥漫着澹澹的血腥和腐败气味。
按照打探到的消息，他们穿过鬼市最深处一条堆满垃圾和骸骨的阴暗巷道，来到一处半淹没在水中的废弃船坞前。船坞入口被厚重的铁门封锁，门口站着两名戴着黑色面具、气息森冷的守卫，修为皆是金丹中期。
“入暗阁，需信物或五百中品灵石保证金。”左侧守卫声音沙哑冰冷。
沈墨直接递上一个装有五百中品灵石的储物袋。那守卫神识一扫，点点头，接过储物袋，又递过来五枚黑色骨牌：“凭此牌进入，拍卖结束交还，可退一半保证金。里面规矩，不得动武，违者格杀。”
铁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幽深阶梯。腥咸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墨接过骨牌，分发给众人，当先步入阶梯。鬼刃、瘦猴紧随其后，阿蛮、夜枭、老酒鬼护着小泥鳅走在最后。
阶梯蜿蜒向下，深入地下。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色光芒的磷石，映照得人影幢幢，如同鬼蜮。越往下，空气越阴冷，隐隐能听到下方传来的嘈杂人声。
走了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仿佛是将一艘巨舰的底舱整个掏空改造而成。空间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石台，此刻空无一人。四周则是呈环形分布的数十个简陋石室，每个石室都有厚重的石门，石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口，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应该可以看到中央石台。石室门口都站着一名戴着同样黑色面具的守卫。
这里，便是暗阁。参与者各自隐藏在石室中，通过窗口观察和出价，最大程度地保护身份和安全。
一名侍者模样的修士迎上来，验看过沈墨等人的骨牌后，将他们引到角落一个空置的石室前，打开石门。
石室不大，仅能容纳十人左右，里面有几张石凳，正对门的方向是一个透明的窗口，可以看到中央石台。窗口下方有一个类似传声法阵的小型装置，似乎是用于报价。
众人进入石室，石门在身后关闭。石室内有简单的隔音和防止神识探查的禁制，但并不高明，只能起到基本作用。
透过窗口望去，陆陆续续有其他石室亮起微光，代表有人进入。粗略估算，大约有二十多个石室被占用，意味着至少有二十多股势力或个人参与此次暗拍。能拿出五百中品灵石保证金（或拥有信物）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沈墨静静等待着，神识却悄然蔓延，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石室禁制能阻隔大部分探查，但他混沌金丹对能量波动异常敏锐，配合《蛰血经》锤炼出的强大神识，依旧能模糊感应到一些强大而隐晦的气息。左侧第三个石室，阴冷死寂，应该是白骨岛的崔玉。右侧第七个石室，煞气浓重，带着一股海腥味，应是黑骷髅的谢昆。正前方几个石室，气息或凌厉，或浑厚，显然也非等闲。他甚至隐隐感觉到，在某个石室中，有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他混沌金丹都微微悸动的气息，那绝非金丹修士所能拥有……是元婴老怪？还是身怀异宝？
看来，对黑色鳞片感兴趣的，远不止明面上这几家。
子时整，中央石台上光芒一闪，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看不出男女，修为在金丹后期。他（她）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盖着红布。
“时辰到，暗拍开始。”银色面具人声音沙哑，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石室，“规矩很简单，价高者得，可用灵石，亦可以物易物，由本阁估价。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块中品灵石。现在，请看第一件拍品。”
红布揭开，玉盘上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有着不规则锯齿、表面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奇特鳞片。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幽暗的光泽，散发出一种古老、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气息。更奇异的是，它一出现，沈墨储物戒中那片得自黑骷髅三当家的黑色鳞片，竟然微微发热，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正是幽渊玄鲸的本命逆鳞碎片！
“上古异兽，幽渊玄鲸的本命逆鳞碎片。此鳞蕴含一丝稀薄的空间本源之力，是探寻幽渊玄鲸遗骸秘境的关键信物之一。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或等价宝物。”银色面具人声音平澹，却让所有石室中人呼吸微微一促。
短暂的寂静后，报价声从各个石室中接连响起，通过传声法阵，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
“一百一十！”
“一百三十！”
“一百五十！”
“两百！”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三百中品灵石，并且还在上涨。
沈墨没有急于出价，他在等，也在观察。黑骷髅和白骨岛的人尚未出声，其他几个气息较强的石室也还在观望。
当价格被叫到四百五十块中品灵石时，竞价声稀疏了一些。这个价格，对很多金丹修士来说已是天价。
“五百。”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来自左侧第三间石室，正是白面书生崔玉。
“五百五十。”右侧第七间石室，毒牙谢昆的声音带着狠戾。
“六百。”另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前方某个石室传出。
崔玉冷笑一声：“七百。”
谢昆沉默了片刻，咬牙道：“七百五十！”
“八百。”崔玉声音依旧阴柔，却带着势在必得。
这个价格，让许多石室彻底安静下来。八百中品灵石，足以买下一件不错的极品法器了，只为了一块不知具体用处的鳞片，风险太大。
谢昆似乎犹豫了，没有立刻加价。
沈墨知道，该出手了。他对着传声法阵，平静开口：“九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