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沉船湾，百晓楼（2/2）

“滚。”沈墨再次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平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年轻修士一哆嗦，不敢再多言，连忙爬起身，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另一条通道中。

“主人，此人……”鬼刃看向沈墨。

“演得不错，可惜，血的味道太新，伤口的深浅位置也不对，逃跑的方向也过于刻意。”沈墨澹澹道，“是诱饵，附近应该还有埋伏。不过，苍蝇已经拍死一只，其他的，暂时不敢动了。”

他刚才神识早已扫过周围，那年轻修士看似慌张，但心跳、气息都过于刻意，而周围几条通道暗处，确实藏着几道隐晦气息，最强的也不过金丹中期巅峰。杀鸡儆猴，足够了。

果然，暗处的几道气息悄然退去。

不再理会这插曲，沈墨带着众人，走向百晓楼。

门口两个疤脸大汉早已收起倨傲，勉强挤出笑容，侧身让开。能瞬杀金丹中期的存在，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踏入百晓楼，喧嚣热浪扑面而来。楼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用了空间扩展的阵法。大厅内摆着几十张粗糙的木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喝酒的、赌博的、谈生意的、交换情报的，乌烟瘴气。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酒水、汗臭、血腥以及各种古怪的气味。

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炼气期女修扭着腰肢迎上来，娇笑道：“几位前辈，里面请！是要喝酒，还是要打听消息？我们百晓楼可是沉船湾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沈墨随手弹出一块中品灵石：“找陈三。”

女修接过灵石，眼睛一亮，笑容更媚：“原来是找陈爷！陈爷在楼上雅间，不过……”她眼珠一转，“陈爷的规矩，问消息，先付定金，价码嘛，要看您问什么了。”

“关于古鲸遗骸，和一片黑色鳞片。”沈墨平静道。

女修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前辈，这边请。”她不再多问，引着沈墨几人穿过嘈杂的大厅，走向一侧的楼梯。

楼梯通向二楼，环境比一楼清静许多，用简陋的屏风隔出一个个“雅间”。女修将沈墨几人引到最里面一个挂着“鬼”字布帘的雅间前，恭声道：“陈爷，有客人到，问古鲸和黑鳞的事。”

布帘后传来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像是用砂纸摩擦铁器：“进来吧。”

女修躬身退下。沈墨掀帘而入。

雅间不大，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个干瘦得像竹竿、穿着油腻灰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破木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古旧的铜钱。桌上还散乱地放着几枚龟甲、几根蓍草，以及一个脏兮兮的罗盘。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蜡黄脸孔，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如同鹰隼，在沈墨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沈墨、鬼刃和老酒鬼身上停留了一瞬。

“坐。”陈三指了指桌前的几张破凳子，声音依旧嘶哑，“定金，一百中品灵石。消息，看价码。”

沈墨在对面坐下，鬼刃等人立于身后。他屈指一弹，一个装着百枚中品灵石的小袋子落在桌上。

陈三看也不看，枯瘦的手掌一抹，袋子消失。“爽快。问吧。”

“古鲸遗骸秘境，何时开启？在何处？”沈墨开门见山。

陈三嘿嘿一笑，露出几颗黄牙：“第一个问题，一百灵石。据老夫推算，结合各方迹象，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必现端倪。地点嘛，就在碎星墟深处，‘古鲸渊’附近，具体位置，天机混沌，尚未明朗。”

“黑色鳞片，是何物？有何用？谁在寻找？”沈墨再问。

陈三伸出两根枯指：“第二个问题，两百灵石。黑色鳞片，据传是上古‘幽渊玄鲸’的本命逆鳞碎片。幽渊玄鲸，乃上古异种，性喜吞噬空间碎片，其遗骸所在之处，往往自成秘境，空间紊乱。其本命逆鳞，蕴含一丝空间本源之力，是定位、乃至开启其遗骸秘境核心区域的关键钥匙之一。至于谁在找……”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面上，是黑骷髅那帮疯狗。暗地里嘛，嘿嘿，可就多了。‘白骨书生’的人，血鲨岛几个大势力，甚至……可能还有来自‘上面’的眼睛。”他指了指头顶，意指中州。

沈墨目光微凝，又问道：“白骨书生是谁？”

“第三个问题，算你便宜，五十灵石。”陈三似乎谈兴渐起，“白骨书生，是碎星屿三大元婴散修之一，元婴初期修为，但手段诡异莫测，尤其擅长炼制骨傀、驱役阴魂，行事亦正亦邪。他也在收集黑色鳞片，似乎对古鲸遗骸势在必得。他那‘白骨岛’，可不是善地。”

沈墨沉吟片刻，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如何获得更多黑色鳞片，或者关于其下落的消息？”

陈三深深看了沈墨一眼，缓缓道：“第四个问题，价钱可就不一样了。看在你第一次来，又这么爽快的份上，三百灵石，给你指条明路。”

沈墨再次丢出一个灵石袋。

陈三收起灵石，压低声音道：“三日后，子时，血鲨坊地下三层，‘暗阁’有一场私拍。据可靠消息，会有一片黑色鳞片出现，是几个亡命徒从‘幽灵峡’深处弄出来的，来路不正，急于脱手。不过，盯着的人不少，黑骷髅、白骨书生的人，肯定都会到场。能不能拿下，看你的本事和运气了。”

“另外，”陈三顿了顿，声音更低，“若真想掺和古鲸遗骸这趟浑水，光有鳞片还不够。最好能弄到‘定星盘’或者‘破空梭’的彷制品，不然，就算找到秘境入口，里面的空间乱流也够你喝一壶。血鲨坊的‘多宝阁’，偶尔会有彷制品流出，价格嘛，嘿嘿……”

“最后一个问题，”沈墨看着陈三，“瞌睡翁，是什么人？”

陈三擦拭铜钱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锐光一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沙哑道：“这个问题，不收你灵石，但也只能告诉你，那老瞎子……水很深。他来碎星屿的时间比我还长，没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来路，修为几何。他抱着的那块龟甲，据说能窥探一丝天机，但找他算卦，代价难料。他若主动跟你说话，听着便是，但信不信，信多少，自己掂量。总之，别惹他，也尽量别跟他有太多牵扯。”

说完，陈三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铜钱，摆出送客的姿态。

沈墨起身，拱手：“多谢。”

“慢走不送。”陈三头也不抬。

走出百晓楼，沈墨心中已有计较。血鲨坊暗拍，势在必行。定星盘或破空梭彷制品，也要设法获取。至于那白骨书生……又多了一个需要警惕的对手。

“主人，接下来？”鬼刃低声问。

“先去血鲨坊，摸摸情况。”沈墨望向沉船湾更深处，那里隐约有更庞大的船骸阴影和更明亮的灯火，“三日后，暗阁私拍。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准备足够的‘本钱’。”

在这碎星屿，没有灵石，寸步难行。而获取灵石最快的方式……沈墨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不怀好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或许，该让“墨辰”这个名字，在这沉船湾，先响亮起来。顺便，检验一下这两日众人修炼的成果，也为暗拍筹措些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