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碎星屿前，瞌睡翁言（2/2）
待众人离去，沈墨速至泥龙骨旁，双手掐诀，道道混沌星力混合对阵法的理解，打入龙骨下方地面，尤是灵脉之眼周围。他在布一简易却阴险的“爆灵阵”，一旦有人强力破坏或欲移走泥龙骨，便会引爆部分灵脉与泥龙骨残留的龙威死气，威能足以重创甚灭杀金丹后期，纵是金丹大圆满，猝不及防下亦要吃大亏。
同时，他将那片小黑鳞，以特殊手法嵌入泥龙骨一节尾椎骨缝隙，并留下一丝极澹、指向鳞片的误导性神识印记。若黑骷得鳞心切，细查泥龙骨，或可发现此印记寻得小鳞，但更大可能，是触发他所留“爆灵阵”核心。
做完这些，沈墨又速将洞内残留的、属他们的气息抹除，只留些许经伪装的、似是而非的混乱气息，令人难断曾有几人于此停留。
此时，外界已传来破水声与怒喝。
“老三！鬼刀！给老子滚出来！”狂暴阴冷之声如闷雷在水潭上方炸响，正是黑骷！紧随其后，是十数道强弱不一气息，将整个泥龙潭隐隐合围。
沈墨不再停留，对老酒鬼使个眼色。老酒鬼晃晃悠悠起身，拍拍屁股，抱了酒葫芦，随沈墨身后。两人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滑入通往黑骨林深处的狭窄裂缝。离去刹那，沈墨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星力没入“癸水覆地阵”某节点。
阵法未全激，但稍被触动，洞内水灵气流转顿生一丝不易察的紊乱，同时，一股微弱却精纯、类于鬼刀残留的阴煞气息，被沈墨以特殊手法模拟出，混杂于紊乱灵气中，向水潭入口方向飘去……
片刻后，伴随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怒吼，整个泥龙潭地动山摇，黑骷愤怒咆哮与手下惊恐惨叫隐约传来……
三十里外，一处位于密集黑骨林深处、被蔓藤水藻完全掩盖的狭窄水洞中，沈墨、老酒鬼与鬼刃、瘦猴、阿蛮、夜枭、小泥鳅汇合。
闻远处隐隐震动与怒吼，瘦猴咧嘴笑：“嘿，主人，你那‘礼’送得不错。”
阿蛮眼中亦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忧道：“那黑骷乃金丹大圆满，恐不易重伤。此地距泥龙潭仍近，我等是否再远遁些？”
沈墨神情平静，摇头：“无妨，爆炸一起，黑骷必以为我等早已远遁，且会优先探查泥龙潭损失与那鳞片下落。一时半刻追不来。需尽快定下个落脚处。”
他看向手中那枚属鬼刀的黑色骷髅令牌，及怀中那片小黑鳞。
“黑骷髅不会罢休，然经此一挫，短时内当会收敛，全力追查‘凶手’与鳞片去向。这正予我等时间。”沈墨收起令牌与鳞片，“此地不宜久留，换处。血鲨岛大，宜藏身修炼处非止一处。”
“主人，接下来往何处？”鬼刃问。
沈墨脑海中闪过鬼刀记忆碎片中的些许画面，结合前所探零星消息，缓道：“往‘碎星屿’。”
“碎星屿？”瘦猴眉头一挑，“那是血鲨岛外围有名的混乱地，据说岛屿星罗棋布，地形复杂，盘踞无数小势力、散修与亡命徒，杀人夺宝如家常便饭，连黑骷髅、剥皮鬼婆这等大势力都不愿轻涉深处。”
“正因其乱，方宜我等藏身。”沈墨眼中闪过一丝深邃，“鬼刀记忆里，黑骷近来频繁接触的几个神秘人，似便来自碎星屿深处。且关于‘古鲸遗骸秘境’下次开启地及信物的消息，黑市流传最广的，亦指向碎星屿某隐秘黑市拍卖会。我等去彼处，既可避黑骷髅锋芒，亦可打探消息，寻机缘。”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最后目光在老酒鬼身上停一瞬：“且我总觉，这鳞片与那‘大行动’，或与古鲸遗骸秘境有关。碎星屿，当去一探。诸位以为如何？”
阿蛮率先道：“师父往何处，阿蛮便往何处。血鲨岛本便无处不险，碎星屿虽乱，未必无我等机缘。”
夜枭亦点头。鬼刃、瘦猴还有老酒鬼自无异议。小泥鳅和阿蛮则是懵懂眨眼，只要跟着师父便好。
沈墨当先出水洞，辨明方向，朝血鲨岛更深处、更混乱的碎星屿潜行而去。老酒鬼晃、鬼刃、瘦猴、阿蛮、夜枭、小泥鳅紧随。一行七人，很快消失于黑骨林浓密瘴气与扭曲林木阴影中，踏入那片以混乱与机遇闻名的碎星屿外围。
半日后，众人穿越一片弥漫腐臭气味的毒沼，踏入碎星屿边缘区域。眼前景象豁然一变，但见无数大小岛屿、礁石星罗棋布于一片广阔水域，岛屿间水道错综复杂，雾气缭绕，视线难以及远。空气中灵气驳杂混乱，夹杂着血腥、煞气与各类阴森气息，显然此地杀戮争斗频繁。
正行间，前方一处被几株巨大枯木环绕的、相对干燥的空地，传来喧哗喝骂声。
只见七八个衣衫褴褛、气息凶悍的修士，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怀抱破旧龟甲、似在打盹的老者，骂骂咧咧。
“老瞎子，欠了咱们‘毒蝎帮’的二十块灵石，何时还？今日再不还，便拿你这身老骨头喂毒虫！”
“跟这老货啰嗦什么！看他这穷酸样，除了这破龟甲，屁都没有！直接宰了了事！”
“晦气！碰上这么个穷鬼！”
被围的老者，一身灰布袍洗得发白，满头白发稀疏，脸上皱纹深刻如沟壑，双眼紧闭，似睡非睡，对周遭威胁谩骂充耳不闻，只偶尔咂咂嘴，都囔道：“吉凶祸福……皆在卦中……莫吵……莫吵……”
沈墨几人停下脚步，冷眼旁观。在血鲨岛，此等场景太过寻常，弱肉强食，欠债还命。
然，就在那几名修士不耐，欲动手的刹那，那蜷缩在地的“瞌睡翁”，似无意地翻了个身，怀中那破旧龟甲“哐当”一声掉落，正巧滚到为首那筑基后期修士脚边。
“嗯？”那筑基修士下意识低头。
下一瞬，那龟甲表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裂纹，竟骤然亮起微不可察的暗光，隐约组成了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虚影，一闪而逝！
“啊！”筑基修士如遭重击，惨叫一声，抱头跪地，七窍竟渗出丝丝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破旧龟甲滴熘熘又滚回老者身边。
瞌睡翁慢悠悠坐起，摸索着捡起龟甲，抱在怀中，依旧闭着眼，嘟囔道：“年轻人……火气太大，易遭血光之灾……灵石没有，老朽可为你卜一卦，抵了那债如何？”
那跪地修士又惊又怒，却因头痛欲裂，一时说不出话。他身后一金丹初期同伴，却是脸色猛变，一把拉住他，低喝道：“走！”
这金丹修士死死盯着地上那看似普通的破旧龟甲，又看一眼依旧闭目都囔的老者，额头冷汗涔涔，抱拳躬身，声音带颤：“晚辈有眼无珠，惊扰前辈清修，万望海涵！这就滚！这就滚！”
言罢，不由分说，拖着那萎靡同伙，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转眼消失在枯木林深处。
空地上一时寂静。
瞌睡翁抱着龟甲，又“睡”了过去，鼾声轻微。
沈墨站在原地，望着那看似寻常的老者，眉头微蹙。
鬼刃低声道：“主人，此人……深不可测。方才那龟甲……绝非寻常之物。那骷髅虚影，似与黑骷髅印记有几分相似，却又更为古老凶戾。”
阿蛮亦沉声道：“气息完全内敛，如寻常老朽，然方才那一下……绝非巧合。此人修为，恐远在我等之上。”
瘦猴咋舌：“那帮人里有个金丹初期，竟被吓成那般。这老瞎子……不，这位前辈，什么来头？”
老酒鬼灌了口酒，眯眼瞅了瞅那瞌睡翁，嘿嘿低笑：“碎星屿这鬼地方，藏龙卧虎，什么古怪人物都有。这老家伙……有点意思。”
沈墨沉默片刻，缓步走向那瞌睡翁，于其三丈外站定，拱手道：“晚辈等人途经此地，无意惊扰前辈清静，这便离去。”
瞌睡翁鼾声稍停，依旧闭着眼，嘟囔道：“路过？碎星屿这地方，可不好路……嗯？”
他忽然顿了顿，抱着龟甲的手微微紧了紧，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眉头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都囔声更低：“罢了……既然只是路过，那便快些过去吧。这碎星屿的水，浑得很，有些东西，沾了便甩不脱……特别是……跟黑不溜秋的骨头沾边的东西……沾了，便是祸非福……”
言罢，他又紧了紧怀中龟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鼾声再起，似又沉沉睡去。
沈墨眸光微凝。这瞌睡翁最后那句话，分明意有所指！“黑不溜秋的骨头”，不正是指“黑骷髅”？他是在提醒，还是在警告？
“谢前辈提点。”沈墨不再多言，再次拱手，示意众人离开。
一行人绕过空地，继续向碎星屿深处行去。走出很远，沈墨回头望去，那枯木环绕的空地上，已不见瞌睡翁身影，唯有雾气缭绕，枯木寂寂。
“主人，那老者……”鬼刃欲言又止。
沈墨摇头：“不必深究。碎星屿藏龙卧虎，奇人异士众多，我等初来乍到，谨慎为上。他既未为难，便当萍水相逢。”
他摸了摸怀中那片冰凉的小鳞片，又看向手中黑色骷髅令牌。
古鲸遗骸秘境……黑色鳞片……黑骷髅的大行动……还有这神秘莫测的瞌睡翁……
碎星屿的水，果然比黑骨林，更深，更浑。
“先寻一处落脚地，打探消息。”沈墨收回目光，当先朝那片被无数岛屿、暗礁、迷雾笼罩的混乱之地深处行去。
阿蛮、鬼刃等人紧随其后，小泥鳅也紧紧拉着阿蛮衣角，好奇打量四周光怪陆离之景。新的冒险，与新的同伴一起，于这强者为尊、血腥与机遇并存的混乱海域，方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