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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险中求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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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悬浮空中的元婴剑修猛地转头,金色灵光下的眼神骤然收缩,死死盯向回龙湾下游岸边,那块平日老者垂钓的、光滑的青石。

只见不知何时,那青石上,已然坐着那道熟悉的、佝偻的、戴着破旧斗笠、披着蓑衣的身影。钓鱼老者依旧是那副老农打扮,手中无竿,只是静静坐在石上,望着被一剑搅得天翻地覆的河面,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这么大么?”老者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澹,却让那元婴剑修如临大敌,“老头子我在这钓了几年鱼,图个清净。你们打打杀杀,扰了鱼不说,还弄脏了我的水。”

元婴剑修眼神闪烁,显然认出了这老者的不凡。他收起几分倨傲,但语气依旧冷硬:“前辈是何人?此乃我血煞、鬼灵、百炼、玄天四家共缉之要犯藏匿之地,还请前辈行个方便,勿要插手。”

“金戈宗?血煞门?”老者掏了掏耳朵,似乎没听清,“哦,中州那几个小家伙弄出来的分舵啊。老头子我在此钓鱼时,你们祖师爷恐怕还没出生呢。”

元婴剑修脸色一沉,对方这话可谓极不客气,近乎侮辱。但他摸不清老者底细,不敢轻易翻脸,强压怒火道:“前辈,此人关乎重大,可能身怀上古禁忌传承,乃四宗乃至中州本宗必得之人。前辈隐世于此,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辈,惹上这天大麻烦?”

“麻烦?”老者笑了,笑容在皱纹间绽开,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是啊,麻烦。你们弄出这么大动静,确实挺麻烦的。老头子我最怕麻烦。”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蓑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样吧,人,你们今天肯定是带不走了。这‘回龙湾’,老头子我还想再钓几天鱼。至于你们说的什么传承、要犯……离开此地百里,自有机缘感应。如何?”

这话听着像是商量,实则是不容置疑的逐客令,甚至隐隐有指点之意(离开百里自有感应?是陷阱?还是真的?)。

元婴剑修脸色变幻不定。他奉命而来,空手而归无法交代。但眼前这老者深不可测,刚才那声叹息和现身,竟让他隐隐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或是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硬拼,绝无胜算。

“前辈……”他还想再说什么。

“怎么?还要老头子我送送你们?”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看向那元婴剑修。只是平平常常的一眼,那元婴剑修却猛地感到神魂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存在凝视,周身灵力都微微一滞!

他心中一寒,知道今日事不可为。这老者修为恐怕远超他想象,继续纠缠,恐有性命之忧。至于那“离开百里自有感应”,是真是假,只能之后验证了。

“既然前辈有命,晚辈不敢不从。打扰前辈清修,还望海涵。”元婴剑修也是个果断之人,当即拱手一礼,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金色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东方天际,竟是直接退走了。

水雾渐渐散去,朝阳初升,将破碎的河面和狼藉的河滩染上一层金红。老者站在青石上,望着元婴剑修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低声自语:“星火已现,风波将起。这潭水,越来越浑喽……”

他转过身,目光似乎穿透乱石堆,落在了气息奄奄、满身血污的沈墨身上。

“小子,还能动吗?”老者澹澹问道。

沈墨挣扎着,用尽力气,以刚刚恢复些许控制的右臂,支撑着身体,缓缓从乱石堆中坐起,又咳出几口淤血,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能动就好。”老者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随手一抛,那物件划过一道弧线,轻轻落在沈墨面前的碎石上。那是一枚巴掌大小、呈水滴状、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水流荡漾的蓝色玉符。

“这枚‘水行符’,能助你在水中隐匿气息,瞬息百里。不过只有一次,距离也有限。”老者说道,“顺着通天河往下游去,约五百里,有一处名为‘乱石涧’的险滩,水势复杂,暗流无数,能隔绝大部分探查。涧底深处,有一处废弃的‘水府遗址’,勉强可做容身之所。”

他顿了顿,看着沈墨:“能不能撑到那里,找到那处遗址,就看你的造化了。老头子我只能帮你到这。记住,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藏好你身上的星火,也……藏好你自己。”

说完,他不再看沈墨,转身,提着那从不离身的空鱼篓(鱼竿似乎之前并未带走),沿着那条荒草小径,慢慢走去。这一次,他的背影在朝阳下,似乎显得愈发佝偻、孤独,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茫。

“前路凶险,好自为之。”

最后一句叮嘱随风飘来,老者的身影已没入山林晨雾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墨艰难地抬起颤抖的右手,捡起那枚温润冰凉的水行符。符中蕴含的精纯水灵之力,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看向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回龙湾和奔流不息的通天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逢生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水行符上,同时将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气息注入其中。水行符蓝光大放,瞬间化作一层澹澹的、流动的水膜,将沈墨全身笼罩。水膜与河水气息几乎融为一体,完美地遮掩了他所有的气息和灵力波动。

他挣扎着爬到河边,用尽最后力气,翻身滚入尚在翻涌的河水中。水行符的力量托着他,顺着回龙湾的回旋水流,悄无声息地汇入主河道,然后如同一条真正的水中游鱼,向着下游,向着那未知的“乱石涧”和“水府遗址”,随波逐流而去。

身后,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破碎宁静的回龙湾上,仿佛昨夜与今晨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那奔流不息的通天河水,见证着一切,又将一切秘密,带入深不可测的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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