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七号血奴 > 第190章 河畔渔歌

第190章 河畔渔歌(2/2)

目录

他不再试图观察老者,强迫自己将最后的心神沉入体内。既然这老者暂时没有恶意,甚至提供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必须抓住每一丝机会恢复。

他尝试运转“混沌万化诀”最基础的周天循环,但断裂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哪怕一丝灵力的流转,剧痛让他险些再次昏厥。他又尝试沟通丹田内的混沌金丹和星核,但它们都死气沉沉,只有那本紧贴心口的《混沌星典》,依旧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温润道韵,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破碎的心脉,勉强维系着一线生机。

“常规方法行不通……”沈墨绝望地意识到,他的伤势比想象的更严重,燃血秘术和传送的后遗症几乎毁了他的道基。如果没有奇迹,他很可能就此沦为废人,甚至伤重不治。

就在他心神渐趋绝望时,或许是身处这“回龙湾”的特殊环境,又或许是《混沌星典》道韵的持续滋养,他丹田内那枚幽蓝色的星核本源晶体,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上方那巨大的、布满裂痕的“星纹玉璧”虚影(已彻底崩溃,但其最后溃散时的一部分精纯星力似乎被沈墨无意识吸收,或与星核本源产生了残留联系),以及混沌道尊遗骸散发的那声叹息和澹金色气息残留的感悟,还有之前接受“星淬”时对星辰之力的理解……诸多破碎的、关于星辰、混沌的感悟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在他濒临枯竭的识海中荡漾开来。

这些感悟杂乱无章,却都指向同一种本源——星辰的浩瀚、亘古、生灭,以及混沌的包容、衍化、初始。

《混沌星典·残一》中的那些古老符号,此刻也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识海中组合、变幻,阐释着星辰运转与混沌初开最基础的奥义。这些奥义并非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一种“道”的呈现,一种对世界本源规则的描述。

沈墨福至心灵,不再执着于运转功法、修复经脉、凝聚灵力。他放弃了所有“有为”的尝试,只是以最纯粹的心神,去“观想”那些星辰生灭、混沌衍化的景象,去“感受”《混沌星典》传递的那份古老道韵,去“呼应”体内星核本源晶体与外界(回龙湾?通天河?)可能存在的、微乎其微的星辰与混沌气息。

这是一种近乎“坐忘”的状态,不追求结果,只沉浸在感悟本身。

奇迹般地,当他放弃“修复”的执念,全身心沉浸在这种对“道”的感悟中时,体内那几乎停滞的生机,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不是灵力的流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关乎生命本源与天地规则的“共鸣”。

他破碎的经脉没有愈合,但那种火烧火燎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一丝;他濒毁的金丹没有修复,但核心处与星核的联系似乎稳固了一分;他萎靡的神魂没有壮大,但在那浩瀚的“道”的意象冲刷下,似乎被洗涤去了一些沉疴与杂质,变得“清澈”了少许。

更重要的是,他胸口《混沌星典》散发的道韵,与他这种感悟状态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渗入他身体的速度加快了一丝,滋养的效果也似乎好了一点点。

虽然这点恢复微不足道,杯水车薪,但至少……他不再继续滑向死亡的深渊,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上挣扎的趋势。

时间,在这种半昏迷、半感悟的状态中缓慢流逝。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沈墨如同河滩上一块真正的石头,无知无觉,只有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那位钓鱼的老者,每日辰时而来,酉时而去,风雨无阻。他从未靠近沈墨,也未再与沈墨说过话,只是静静地垂钓,偶尔能听到他低低的、哼着某种古老、悠扬、调子古怪的渔歌。歌谣含糊不清,似乎讲述着大河的故事、星辰的传说、以及岁月的沧桑。

期间,沈墨模糊地感知到,有几道不弱的神识从回龙湾上空或远处扫过,似乎在搜寻什么。但当这些神识触及回龙湾范围,尤其是靠近老者垂钓的这片河滩时,都如同泥牛入海,悄然消散,或者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开”,未能发现近在咫尺的沈墨。那钓鱼的老者,对此毫无反应,依旧专注于他的鱼竿。

日复一日。沈墨的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但确实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对星辰与混沌的感悟,在这种特殊状态下反而日渐深刻。《混沌星典》中的许多晦涩之处,结合自身的经历和星核本源晶体的共鸣,竟有了豁然开朗之感。他甚至能引导那丝丝缕缕的道韵,尝试去“浸润”、“软化”那些最顽固的经脉断裂节点和金丹裂痕,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总算有了方向。

他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但五感恢复了一些,能更清晰地听到河水声、鸟鸣、风声,以及老者那亘古不变的渔歌。也能闻到泥土、青草、水汽,以及老者鱼篓里偶尔传来的淡淡鱼腥味。

这一日,夕阳西下,将通天河染成一片金红。老者的渔歌哼完最后一段,他缓缓收起鱼竿,提起那个似乎从未有鱼入内的空鱼篓,准备离开。

走到沈墨身边不远处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第一次低头,认真地看着这个在河滩上躺了不知多少日的“石头”。

“《混沌星典》的气息……星陨的血脉……还有那讨厌的、被窥探的感觉……”老者低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昏黄的夕阳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小子,你身上的麻烦,比河里的暗流还多啊。”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提着空鱼篓,踩着夕阳的余晖,沿着一条被荒草掩盖的小径,慢慢消失在河岸远处的山林阴影中。

河滩上,只剩下沈墨一人,以及哗哗的流水声,和渐渐浓重的夜色。

黑暗中,沈墨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干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音节,在他心中响起。

“谢……谢……”

他知道,若非这神秘老者在此垂钓,若非这“回龙湾”的特殊,他恐怕早已曝尸河滩,或者被搜寻的神识发现,下场凄惨。这份因果,他记下了。

夜色渐深,星河初现。沈墨再次将心神沉入对星辰的感悟,以及对体内那缓慢却坚定滋生的、微弱生机的引导中。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抓住了第一根稻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