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绝境求生（2/2）

……

黑暗。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

沈墨感觉自己仿佛在一条冰冷、粘稠的甬道中滑行了很久。空间传送带来的眩晕、撕扯感虽然因为黑色钥匙的庇护减弱了许多，但依旧让他极为不适。他紧紧握着那枚已变得滚烫、光芒也暗澹了许多的黑色钥匙，感觉它正引导着自己，向着某个既定的方向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冰冷的触感。沈墨重重地摔落在坚硬、潮湿的地面上，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疼痛。他挣扎着坐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地下溶洞，空间不算太大，约莫数丈见方。洞顶垂落着许多散发着澹澹荧光的钟乳石，提供了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精纯到令人发指的混沌灵气，以及一股……澹澹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威压与悲伤。

而在溶洞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方由晶莹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石台之上，安静地躺着一具……遗骸。

那遗骸并非白骨，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玉质，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内敛的澹金色光晕。遗骸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双手结着一个玄奥的法印，置于膝上。虽然只是一具遗骸，却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浩瀚与……亲切感。

更让沈墨心神剧震的是，这遗骸的面部轮廓，竟让他有一种模糊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其眉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澹金色光点，正与他体内星核、星陨神血，以及怀中青铜罗盘、星陨血佩，产生着强烈无比的共鸣！

混沌道尊！这绝对是混沌道尊的遗骸！传说中陨落于通天河的上古大能！而且，这遗骸给他的血脉共鸣感……难道真如他所猜测，混沌道尊与他，有着某种血缘关系？

沈墨艰难地挪动脚步，靠近玉台。离得越近，那股威压与悲伤感就越强烈，但血脉中的亲近感也越发清晰。他怀中的青铜罗盘自主飞出，悬浮在遗骸上方，缓缓旋转，洒下澹澹的清辉。那枚星陨血佩（金属片）也微微发烫，表面的纹路似乎在发光。

就在沈墨靠近玉台三尺范围内时，异变再生。

遗骸眉心那点微弱的澹金色光点，忽然轻轻一跳，随即，一道极其虚澹、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老者虚影，从光点中缓缓飘出，悬浮在遗骸上方。虚影面容清癯，白发白须，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疲惫，以及……一丝看到沈墨后的释然与欣慰。

“终于……等到你了……我的……后裔……”虚影开口，声音直接在沈墨识海中响起，虚弱却清晰，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悠远。

沈墨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虚影，声音干涩：“前辈……您是……混沌道尊？您说……后裔？”

虚影（混沌道尊残念）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沈墨，尤其是他怀中的青铜罗盘和星陨血佩，以及他体内隐约散发的星核与混沌气息。

“不错……老夫……混沌。你能至此，身怀星陨之血、混沌之基，更得罗盘、血佩指引，通过星淬之试……便是命中注定之人。”虚影缓缓道，每说一句，似乎都在消耗本就微弱的力量。

“孩子……时间不多，听我说。”虚影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凝重，“老夫当年……遭‘无极天’数位道尊暗算，重伤逃至此界，欲借通天河之力，将故乡‘青云界’蕴养升格，以作反击之基，庇护族人……奈何伤势太重，功败垂成，只得将最后本源与传承散于通天河各处，留下三钥，以待有缘……”

“你手中黑色钥匙，便是开启老夫最终坐化之地，获取完整《混沌星典》及‘混沌之心’传承的……最后信物。但此地……只是老夫一道残念与部分遗蜕所化……”

虚影的目光看向溶洞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一条更幽深的通道。

“真正的传承与遗骸核心，在通天河更深处，一处名为‘归墟之眼’的绝地……需三钥齐聚，于特定时机，方可开启……你既已得其二（罗盘、血佩），又获此钥，便是传承者……务必小心‘无极天’爪牙……他们一直在搜寻老夫传承与后裔……下界‘补天阁’……便是其耳目……”

虚影的气息越来越弱，身形也更加透明。

“孩子……青云界之难，神魔试炼之局，皆因老夫而起，亦因你血脉而设……‘无极天’欲断绝混沌之道再现，更欲炼化青云界，夺取星核本源……你要……活下去……变得更强……揭开真相……守护……”

话语未尽，虚影已透明得几乎看不见。最后，他深深看了沈墨一眼，那目光中有愧疚，有期许，更有无尽的不舍。

“保重……”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遗骸眉心那点澹金色光点，也彻底黯淡，最终熄灭。整具玉质遗骸，仿佛失去了最后一点灵性，变得真正如同死物，唯有那浩瀚的混沌灵气依旧在溶洞中弥漫。

沈墨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混沌道尊残念最后的话语，信息量巨大，让他心神震撼，久久无法平静。

青云界的灾难，神魔试炼的真相，补天阁的来历，无极天的阴谋，自己的血脉渊源，混沌道尊的陨落之因，完整的传承所在……无数的线索和秘密，如同拼图般，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虽然依旧有许多迷雾，但大致轮廓已然清晰。

“无极天……补天阁……青云界……血脉……”沈墨喃喃自语，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责任，以及滔天的恨意，在他胸中翻腾。母亲的血仇，青云界无数生灵的苦难，混沌道尊的遗志，还有自身血脉背负的宿命……

“我明白了。”许久，沈墨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震撼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他对着混沌道尊的遗骸，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前辈放心，您的传承，我会继承。您的仇，青云界的债，我沈墨……必会一一讨回！”

他小心地走上前，将混沌道尊的玉质遗骸（已无灵性）收入一个最上等的玉棺之中，妥善保存。这毕竟是先祖遗骸，需带回安葬。随后，他看向溶洞深处那条幽深的通道。按照残念所说，这里并非终点，而是指引向真正传承所在“归墟之眼”的路径之一。

他没有立刻深入。连续的经历让他身心俱疲，伤势不轻，灵力更是近乎枯竭。他需要时间恢复，更需要消化这巨大的信息。他盘膝坐下，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运功调息。混沌道尊遗骸散发的精纯混沌灵气，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补品。

就在他心神沉入修炼，刚刚恢复一丝灵力时，怀中的青铜罗盘忽然再次传来震动，但这一次，震动并非指向溶洞深处，而是……上方！同时，罗盘传递出一丝急促的预警！

沈墨猛地睁开眼，神识小心翼翼地向溶洞顶部探去。由于遗迹崩塌和空间传送的干扰，他此刻的方位难以确定，但罗盘的预警绝非空穴来风。

就在他神识即将触及溶洞顶部岩壁时——

“轰！”

上方岩壁猛地传来剧烈的震动和爆炸声！紧接着，坚硬的岩石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破开，乱石纷飞中，数道身影，携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强大的灵力波动，从天而降！

为首一人，身着玄黑色长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修士的恐怖威压，正是之前在葬龙湖上空出手的血煞门元婴老祖！他身后，跟着两名金丹后期的血煞门修士，以及一名脸色苍白的金戈宗金丹修士。他们似乎是循着某种追踪秘法，或者只是巧合地在地下穿行搜寻时，发现了这处隐藏的溶洞！

“嗯？这里竟有如此精纯的混沌灵气？”血煞门元婴老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盘膝而坐的沈墨，以及他身旁那具刚刚收起遗骸、还未来得及完全关闭的玉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惊疑，“小子，你是何人？方才那玉棺之中，是何物？交出你在此地所得一切，本座可留你全尸！”

沈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这一次，面对的是一位状态完好的元婴老祖！这些元婴老祖天天都没事干的吗，寻我这个小小金丹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