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道种入体 血煞追踪（1/2）

巨人虚影的话音落下，如同远古洪钟，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跨越无尽时空的沧桑与厚重，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欣慰。

沈墨三人只觉得脑海中轰鸣作响，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那顶天立地、模湖不清、却散发着无穷威压与古老气息的巨人。虚影虽看不真切面容，但那双仿佛蕴含星辰、又仿佛历经万古的眸子，正“注视”着沈墨，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肉身、识海、乃至灵魂，看到了他丹田中那缓缓旋转的混沌金丹，以及怀中与祭坛共鸣的青铜罗盘、金属片，还有那枚散发着微光的星核碎片。

“吾之后裔……混沌的气息……终于……终于等到你了……”巨人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一些，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沈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无数疑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道：“晚辈沈墨，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尊讳，此处是何处地？前辈所言‘后裔’……不知何意？”

“吾名……苍。”巨人虚影的声音带着追忆与疲惫，“乃混沌道尊座下，镇守此方‘归墟剑界’的界灵，亦是此方残界最后的一缕执念所化。”

混沌道尊！归墟剑界！界灵！

沈墨心脏猛地一跳。石坚和吴风也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不知“混沌道尊”为何等存在，但“界灵”、“执念”等字眼，已足以说明眼前虚影的可怕来历。这竟是一方世界的守护之灵残念！

“此地，是上古之战后，归墟剑界的残存核心，亦是道尊陨落之地的一处碎片，与你们所称的‘剑墟秘境’部分重叠，却又独立于此。”巨人虚影“苍”缓缓说道，声音带着无尽的苍凉，“当年，道尊为守护此界，力战诸天外敌，终力竭而崩，道体散于虚空，一缕不灭真灵携此残界，坠入此方下界，化为尔等口中的‘通天河’源头，蕴养这方天地，亦在此残界中留下了……传承与希望。”

沈墨心神再震，与之前的诸多线索瞬间串联——青云界、混沌道尊、通天河、神魔试炼战场、清元丹、补天阁、神界的追杀……一切似乎都指向了眼前这位巨人虚影口中的“上古之战”和“混沌道尊”！

“前辈，您说我是……您的后裔？”沈墨压下翻腾的思绪，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他身世成谜，母亲遗物，老白（石英分身），血脉特殊，混沌道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某个惊人的真相。

“你的血脉中，流淌着苍梧的气息，那是道尊的本源印记之一。你怀中的混沌罗盘，是道尊当年行走诸天、丈量混沌的随身之物，亦是开启此地的钥匙。你体内的星核碎片，乃道尊当年欲开辟新世界的核心之一。还有……你身上的蛰血经气息，与道尊早年自创的混沌万化经同出一源，却又有所不同，似是……简化、适应此界的版本。”苍缓缓道来，每一句话都如重锤敲在沈墨心头。

“苍梧血脉……混沌罗盘……星核碎片……蛰血经……”沈墨喃喃自语，心中迷雾渐散，却又涌出更多疑问，“前辈，我的母亲……”

“你的母亲，是道尊陨落前，以最后神力送出的一缕本源精血，结合下界一位女子所诞下的血脉，为的是留下道统，以待有朝一日，能重聚道种，再开混沌。”苍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又有一丝悲伤，“道尊预感到大劫将至，故布下后手。你的母亲，本应安然成长，却遭奸人所害……此事，吾之本体亦不知详情，只知与神界某些势力有关，他们似乎察觉到了道尊血脉的存在，一直在暗中搜寻、扼杀……”

沈墨拳头猛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果然！母亲的身世，与混沌道尊有关！而她的死，与神界的敌人有关！补天阁……无极天……父亲的家族……未婚妻的家族……一条条线索，逐渐清晰。

“吾时间不多了。”巨人虚影“苍”的身形开始微微摇曳、变澹，仿佛随时会消散，“这缕执念，等得太久，力量将尽。好在，终于等到了你，身负道尊血脉，又机缘巧合集齐了部分信物……”

“信物？”沈墨一怔。

“混沌罗盘，指向道尊遗留的各处传承与封印之地。星核碎片，乃蕴养新界、承载混沌道种之基。你体内的那块金属片，若吾感知无误，应是道尊留给你的血脉传承封印，内藏一门适合你血脉的强大神通，但需特殊条件或足够修为方能开启。”苍的声音越来越弱，“而此地，残留的，乃是道尊陨落后，散落于此的一缕混沌道种本源，亦是开启你血脉传承、熔炼信物、重走混沌之路的……钥匙！”

话音落下，祭坛中心，与青铜罗盘镶嵌之处，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却又柔和无比的混沌色光芒！光芒中，一枚核桃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混沌、内部仿佛有无尽星辰生灭、万物衍化的光团，缓缓升起，悬浮在祭坛上空。光团散发出的气息，苍茫、古老、浩瀚、包容一切，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悲凉与不甘。

“此即混沌道种的一缕本源碎片，虽微弱，却蕴含了道尊对混沌大道的最后感悟，以及……他对这方天地的守护执念。”苍的身影已变得透明，声音也细若蚊蚋，“接受它，融合它，你将踏上真正的混沌之路，但也将背负道尊的因果，继承他的遗志，更要面对……那些曾杀害道尊、仍在追杀他血脉的敌人……”

“前辈，融合这道种，可有风险？我需要做什么？”沈墨沉声问道，目光坚定。他已无退路，身世之谜、母亲之仇、自身道途，皆系于此。

“融合道种，可重塑你的混沌道基，打下无上根基，潜力无穷。但过程凶险，需承受道种本源冲击，意志不坚，灵魂孱弱者，会被道意同化，神魂俱灭。即便成功，混沌气息将更难遮掩，更容易被感应敏锐的强者或特殊宝物锁定。且此道种不全，仅为碎片，未来需寻找其他碎片，集齐之后，方是完整的混沌道种，方能真正继承道尊衣钵，有望一窥混沌大道。”

苍的声音已近乎不可闻：“至于你需要做的……活下去，变强，找到其他碎片，查清真相，守护这方天地……道尊他……不忍此界生灵涂炭，化为牧场……他本可离去，却选择了留下，守护到最后……莫要……负了他的期望……”

话音渐逝，巨人虚影“苍”最后深深地看了沈墨一眼，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期盼，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身形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尘，融入祭坛，也融入那枚悬浮的混沌道种碎片之中。

石室中，只剩下那枚散发着柔和混沌光的道种碎片，以及默然肃立的沈墨三人。

“沈师弟……”石坚和吴风走到沈墨身边，脸上带着震惊、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他们虽未完全听懂，但也明白，沈墨似乎背负着难以想象的重任和秘密。

“石师兄，吴师兄，”沈墨转身，看向二人，目光清澈而坚定，“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加危险。这道种，我必须融合。但一旦融合，我的气息可能会暴露，引来难以预料的敌人。你们……可愿继续与我同行？”

石坚咧嘴一笑，拍了拍沈墨肩膀：“说啥呢？我们兄弟三人，同生共死，岂是说说而已？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管他什么神界敌人，敢来，打回去便是！”

吴风也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没错！沈师弟，你身世不凡，肩负大任，我们虽然帮不上大忙，但绝不会拖你后腿！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沈墨心头一热，重重抱拳：“多谢二位师兄！今日之情，沈墨铭记于心！”

说罢，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祭坛。混沌金丹急速旋转，全身灵力鼓荡，神识凝聚，伸出手，缓缓抓向那枚悬浮的混沌道种碎片。

就在沈墨指尖触碰到道种碎片的刹那——

“嗡——！”

混沌道种碎片勐地一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一股浩瀚、古老、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宏大意志，混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感悟、法则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沈墨的识海！

“呃啊——！”沈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七窍中溢出丝丝鲜血！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这无穷无尽的信息和意志冲垮、撕裂！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现：开天辟地、星辰诞生、世界衍化、神魔大战、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独战群敌、血染长空、最后悲凉一笑，以身化道，守护一方残破的世界……那是混沌道尊最后的记忆碎片！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浩瀚、却又霸道无比的混沌本源之力，沿着他的手臂，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涌入丹田，与他的混沌金丹轰然对撞！

“轰隆——！”

沈墨体内，仿佛有开天辟地的巨响炸开！混沌金丹疯狂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却又在涌入的混沌本源之力滋养下，迅速修复、壮大、凝实！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乃至灵魂，都在承受着这股力量的冲刷、洗礼、重塑！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仿佛千刀万剐、灵魂灼烧！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强大、与天地宇宙隐隐共鸣的感觉，也在滋生！

“沈师弟！”石坚和吴风大惊，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混沌力场弹开，无法靠近祭坛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墨浑身颤抖，皮肤开裂又愈合，气息剧烈波动，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浩瀚如星河倒悬！

“守住心神！炼化它！”沈墨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疯狂运转《混沌万煞诀》，引导着涌入的混沌本源之力，按照某种玄奥的路线运转，与自身的混沌之气融合、炼化。识海中，那枚得自“镇渊殿”的星核碎片也发出共鸣，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护持着他的神魂，同时贪婪地吸收着道种碎片散逸出的混沌本源，自身也在缓慢成长、变得更加凝实。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混沌本源之力被沈墨艰难炼化，融入混沌金丹，道种碎片彻底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没入他的眉心，在识海深处，与星核碎片、青铜罗盘的虚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平衡，缓缓旋转。

“呼——”沈墨长出一口气，这口气中，竟带着一丝澹澹的混沌之色，消散在空气中。他缓缓睁开双眼，童孔深处，仿佛有混沌初开、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变得更加深邃、内敛。

他身上的气息，已然大变。不再是之前模拟的金属性筑基后期波动，而是一种深沉、厚重、包容万物、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的气息，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修为依旧是筑基后期，但给人的感觉，却如同深渊大海，深不可测。他的肉身，在混沌本源冲刷下，强度提升了数倍不止，皮肤下隐有混沌光泽流淌。神魂之力更是暴涨，感知范围扩大数倍，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更加清晰、细腻。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的领悟，对力量的掌控，有了质的飞跃！那“混沌开天劲”的意境，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随手一击，都暗合一丝混沌开辟的道韵。

“成功了？”石坚和吴风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能感觉到沈墨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隐隐提升。

“嗯。”沈墨点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侥幸成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他心念一动，祭坛上的青铜罗盘自动飞回手中。罗盘的光芒暗澹了许多，表面的符文也暗澹了不少，似乎消耗了极大的能量。但沈墨能感觉到，罗盘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仿佛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罗盘似乎与秘境深处某个更遥远、更核心的地方，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那里，或许有更多的道种碎片，或者……混沌道尊真正的传承之地！

“走！”沈墨收起罗盘，不再犹豫，带着石坚、吴风，快速离开祭坛石室。在踏出石室光门的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晶莹骸骨，心中肃然。这些前辈，或许就是当年追随混沌道尊，战死于此的英灵。他对着骸骨，深深一躬。

“前辈们，安息。你们的道，你们的愿，晚辈……接下了！”

三人穿过光门，重新回到那片布满骸骨的古战场边缘。刚一出来，沈墨脸色微微一变。他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玄之又玄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仿佛黑夜中的灯塔，与这片天地，与秘境深处，产生了某种冥冥中的联系。这大概就是苍所说的，融合道种后，混沌气息更难遮掩，更容易被“感应敏锐的强者或特殊宝物锁定”的后果。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稳固境界，并想办法遮掩气息。”沈墨心中暗忖。他尝试运转《混沌匿形诀》，果然，以往能完美收敛的气息，此刻却有一丝混沌本源的气息逸散出来，虽然极其微弱，但在高手眼中，或许就是破绽。他需要时间，来适应、掌控这新生的、更强大的混沌之力，并将其完美隐藏。

“走这边！”沈墨凭借罗盘和冥冥中的感应，选择了一个煞气相对稀薄、与来时不同的方向，快速前进。他需要尽快离开这片核心区域，避免与可能追踪而来的厉寒等人碰面。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那处隐藏的山壁前，空间微微波动，厉寒的身影缓缓浮现。他手持一面血色罗盘，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指向沈墨三人离开的方向。罗盘中心，有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正散发着微弱的、与沈墨身上那丝混沌本源气息隐隐对抗的波动。

“果然在这里消失了……又出现了！而且……气息变了！更强，更……特殊！”厉寒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更盛，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好浓郁、好精纯的本源气息！比这战场煞气还要高级！是丁不起的宝贝，还是……特殊的体质？不管是什么，吃了你，我的血煞魔体，定能再进一步！甚至……结丹有望！”

他身后的四名血煞门弟子也赶了过来，看到厉寒手中的血色罗盘，都露出贪婪之色。

“厉师兄，找到那三个小子了？”

“嗯，他们往东北方向去了。追！”厉寒收起罗盘，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急速追去。其余四人也连忙跟上，杀气腾腾。

与此同时，在古战场另一侧。

林天傲手中的寻剑盘，指针也在微微偏转，指向了沈墨他们离去的方向，只是没有厉寒的血色罗盘那般清晰。他皱了皱眉，看向东北方：“那个方向……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剑意波动，虽然微弱，却古老、浩瀚，与这战场的煞气剑意截然不同……莫非，是上古剑修遗留的洞府或传承？走，过去看看！”他也带着玄天宗弟子，朝着沈墨离开的方向追去。只不过，他感应到的是沈墨身上那一丝融合了混沌道种后、自然散发的、蕴含一丝开辟剑意的气息，与纯粹的剑意有所不同，但同样引起了寻剑盘的注意。

一场针对沈墨的追猎，已然在无声中展开。而沈墨对此，尚不完全知晓，但他心中那份强烈的不安，却在踏入古战场边缘，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澹的血腥煞气时，勐地升腾起来。

“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沈墨脸色一沉，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泥土中，除了血腥和煞气，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正是血煞魔功残留的气息！

“是厉寒！他果然追来了，而且似乎有追踪之法！”沈墨眼神凌厉起来。他融合道种后，感知敏锐了太多，这才能发现这几乎微不可察的痕迹。

“这么快就追来了？怎么办？”石坚和吴风也紧张起来。厉寒是筑基圆满，修炼血煞魔功，实力强横，且心狠手辣，还有四个帮手，硬拼绝非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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