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百锻峰 炼体堂（2/2）

血煞门带队长老脸色阴沉，冷哼一声，甩袖将那受伤弟子卷回。玄天宗赵姓青年等人，看向沈墨的目光更加忌惮。

沈墨面色平静地走下演武台。他刚才动用了“斩妄”剑意的一丝皮毛，并混合了极少量混沌之气，模拟出具有“破法”、“侵蚀”效果的剑气，既能快速解决战斗，又不过分暴露底牌。效果不错。

后续的战斗，石坚凭借《厚土诀》的扎实防御和沉稳打法，与一名百炼谷弟子硬撼百招，最终以微弱优势取胜，赢得满堂喝彩。吴风则比较惨，他对面阵旗还没掏出来，就被一名速度极快的鬼灵宗女修近身，一脚踹下了台，引得哄堂大笑。不过他也不以为意，爬起来拍拍屁股，讪笑着跑回沈墨身边。

最终，演武台考核结束。沈墨、石坚表现出色，获得额外赏赐——每人一百块下品灵石，以及可在藏经阁一楼选取一门功法的资格。吴风虽败，但其“取巧”通过问心路的表现，加上对阵法知识的了解，也被天衍峰破格给予外门弟子身份，只是没有额外奖励。

至此，入门三关全部结束。沈墨、石坚、吴风，正式成为通天剑宗外门弟子！

“随我来。”铁狂对沈墨招了招手，又看向石坚和吴风：“你们两个，也跟我走，先去百锻峰安顿，再去各峰报到。”

沈墨三人连忙跟上。铁狂也不多言，抬手一挥，一道赤色剑光卷起四人，冲天而起，朝着百锻峰方向飞去。

百锻峰，位于通天主峰外围西南，是一座通体黝黑、形如巨大铁砧的悬空山。山峰不高，却异常粗壮，峰顶有数座巨大的殿宇，以及许多依山而建的洞府、院落。山峰之上，热气蒸腾，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气、铁腥味以及灵矿的气息。不时可以看到赤裸上身的精壮汉子，在巨大的熔炉旁挥舞铁锤，或是在炼器台上铭刻符文，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铁狂驾驭剑光，落在峰顶一座最为高大、通体由黑铁铸造、风格粗犷豪放的大殿前。殿门敞开，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锻天殿。

“我百锻峰，不重虚礼，只看实干！”铁狂大步走进殿中，声音洪亮，“峰上分炼器堂、炼体堂、采矿堂、执事堂。炼器堂主修炼器，由我亲掌；炼体堂主修炼体，由副峰主‘铜山’负责；采矿堂负责开采、处理灵矿；执事堂处理杂务。你三人初来，先从杂役做起。沈墨，你既是四品杂灵根，但心性尚可，暂入炼体堂，负责淬炼矿石、搬运材料，锤炼体魄。石坚，你土灵根契合，去采矿堂，负责采矿、碎岩。吴风，你对阵法有兴趣，可去炼器堂打下手，顺便跟炼器堂的师兄学学基础阵纹。可有异议？”

“弟子遵命！”三人齐声应道。沈墨心中微动，铁狂的安排，看似随意，实则颇有深意。炼体堂锤炼体魄，可掩盖他肉身强横的秘密，又能借助此地浓郁的金属性、火属性能量，修炼《混沌万煞诀》中的炼体法门。石坚去采矿堂，可借助地气修炼《厚土诀》。吴风去炼器堂，正是发挥所长。这铁狂，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

“嗯。”铁狂点点头，对殿内一名正低头擦拭一柄巨剑的赤膊壮汉道：“铜山，这小子交给你了，好生操练，别丢了咱百锻峰的脸！”

那壮汉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布满汗水的脸，他扫了沈墨一眼，瓮声瓮气道：“是，峰主。”声音如金铁交击。

铁狂又转向一名正在整理账册的瘦高老者：“老徐，这两个安排一下。”

瘦高老者笑眯眯地应下，对石坚和吴风道：“二位师弟，随我来。”

安排妥当，铁狂挥挥手：“都下去吧。沈墨留下。”

石坚和吴风看了沈墨一眼，随着徐执事退下。铜山对沈墨道：“跟我来。”也大步走出殿外。

殿内只剩下沈墨和铁狂。

铁狂走到大殿主座，坐下，拿起桌上一个巨大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然后目光如电，看向沈墨：“小子，说说吧，你身上那点‘灰不拉几’的气，是什么玩意儿？别跟老子扯什么五行杂灵根，老子活了五百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灵根没见过，可从来没见过能引动鉴灵玉柱哀鸣的杂灵根！”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元婴期的威压隐隐流露，让沈墨呼吸都为之一窒。

沈墨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去了。这位铁峰主看似粗豪，实则心思敏锐，且修为高深。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回禀峰主，弟子幼年曾误入一处古修士洞府，得了一部残缺剑诀和一些丹药，那剑诀修炼出的灵力，似乎与寻常五行灵力有所不同，带着些寂灭、破败之意，弟子称之为‘寂灭剑气’。至于为何引动鉴灵玉柱异动，弟子实不知情。”

他将“混沌剑气”改名为“寂灭剑气”，更贴近其表象，也更能解释其侵蚀、破法的特性，同时也将来源推给“古修洞府”。

铁狂盯着沈墨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寂灭剑气？倒是贴切。小子，老子不管你那剑气是从哪来的，也不管你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入了我百锻峰，就得守我百锻峰的规矩！一，不得背叛师门！二，不得欺凌同门！三，不得偷奸耍滑！四，炼体、炼器，给老子拿出玩命的劲儿来！只要不违背这四条，你爱炼啥炼啥，老子懒得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不过，老子丑话说在前头。你那‘寂灭剑气’虽然古怪，但根基不稳，驳杂不纯，用来阴人还行，对上真正的高手，屁用没有！想在这通天剑宗站稳脚跟，想活得更久，就得有真本事！从明天起，跟着铜山炼体，啥时候能抗住他一拳不倒，啥时候再去碰炼器！听明白没有？！”

沈墨心中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铁狂的态度很明确：你有秘密，我懒得深究，但你得有真才实学，得对宗门有用。这正合他意。

“弟子明白！谢峰主教诲！”沈墨郑重行礼。

“滚吧！去找铜山，他会告诉你该干什么。”铁狂不耐烦地挥挥手，又抓起酒葫芦灌了起来。

沈墨退出大殿，在殿外找到了等候的铜山。

“走，去炼体堂。”铜山言简意赅，转身就走。

沈墨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百锻峰崎岖的山路上。沿途可见许多赤着上身、汗流浃背的汉子，有的扛着巨大的矿石，有的推着沉重的矿车，有的在巨大的铁砧上捶打烧红的铁胚，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铁锈味、炭火味，以及浓郁的金属性、火属性灵气。

“这里，是百锻峰外门弟子和杂役居住、修炼的地方。”铜山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沉闷如雷，“炼体堂在峰腰。每天卯时起床，晨练一个时辰，然后去‘淬火池’泡一个时辰。辰时到午时，搬运矿石，或者锤打铁胚，锤炼气力。未时到酉时，听师兄讲授炼体法门，或者自行打熬筋骨。戌时到亥时，修炼功法。这是规矩，除非外出任务，不得更改。”

沈墨默默记下。这日程安排，堪称严苛，但对于炼体修士而言，却是夯实根基的不二法门。

很快，两人来到峰腰一处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方圆百丈、深不见底、热气蒸腾、赤红色的岩浆池！池边立着数十个巨大的铁人桩，通体黝黑，散发着森冷寒光。平台四周，还有各种石锁、杠铃、磨盘等重物，以及一些刻画着奇异符文的器具。

这里便是炼体堂的核心——淬火池和锻体场。

此刻，正有数十名弟子在锻体场中苦修。有的在撞击铁人桩，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泛着古铜色光泽；有的在搬运数千斤重的巨石，步履沉重，汗水滴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还有的在赤脚踩踏烧红的铁板，表情狰狞，却咬牙坚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味和铁与血的气息。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修炼。”铜山指着淬火池边一个空的铁人桩，“先打桩。不用灵力，只用肉身力量，每天三千次，直到铁人桩上留下你的拳印。然后是负重奔跑，举石锁，踩火板……具体怎么做，自有人教你。记住，在百锻峰，能靠拳头解决的问题，别用你那花里胡哨的剑气！”

说罢，他随手抓起旁边一个足有水缸大小、重逾万斤的玄铁石锁，掂了掂，猛地向沈墨抛来！“接住！”

沈墨眼神一凝，沉腰立马，双臂灌注混沌之力，稳稳接住石锁。石锁入手，猛地一沉，但他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嗯？”铜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咧嘴一笑：“力气不小。有点意思。不过，炼体之道，非一朝一夕。好好练，小子，老子看好你。”

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个趔趄，然后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沈墨一人，面对这热火朝天、又充满蛮荒气息的炼体场。

沈墨放下石锁，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金、火灵气，让他体内的混沌金丹都微微转动，传来一丝渴望。混沌之道，包罗万象，这炼体堂的环境，或许正是他锤炼肉身、夯实混沌道基的好地方。

他走到那个空的铁人桩前，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一拳轰出！

“铛——！”

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铁人桩纹丝不动，沈墨的拳头却微微发麻。他甩了甩手，眼神却更加明亮。

“三千次么？那就……开始吧！”

“铛！铛！铛！……”

单调而有力的撞击声，加入了炼体堂的轰鸣乐章中。沈墨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通天剑宗，百锻峰，新的起点，就从这最简单、也最艰苦的打铁开始。

而在他埋头苦练，挥汗如雨之时，通天峰深处，那座古老剑宫之中。

铜镜之前，发须皆白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幻灭。他枯槁的手指，轻轻点在镜面上，镜中景象变幻，正是沈墨在淬火池边挥拳如雨的画面。

“混沌……星核……还有那柄剑的气息……”老者低声呢喃，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剑宫中回荡，“问心路一百四十四阶……引动剑骨共鸣…… 小子，你究竟是谁？是他等待了万古的传人，还是……又一个觊觎‘剑种’的棋子？”

“大世将启，群魔乱舞。我通天剑宗，能否于这末世之中，再续一剑？”

老者闭上眼，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之中，唯有那苍老的叹息，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