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剑反杀（2/2）
沈墨剧烈喘息着，靠在一块巨石上，快速环顾四周。这里的地形复杂，煞气弥漫，能见度极低，而且对神识有很强的干扰作用，正是摆脱追兵、隐匿行踪的绝佳场所！
“就在这里……跟他们周旋！”沈墨咬牙道，眼中闪过狠色，“他们修为高，但在这里不敢全力出手，怕引发地脉暴动同归于尽。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石坚抹去嘴角血迹，重重点头：“沈师弟说得对！狭路相逢勇者胜！吴疯子，你的阵法还能用吗？”
吴风掏出一个灵光暗澹的阵盘，哭丧着脸：“主阵盘之前布阵用掉了，就剩几个一次性的困阵和幻阵阵旗了，品阶不高，对付金丹够呛……”
“够了！”沈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不需要困住或击败他们，只需要干扰、误导、制造麻烦！石师兄，你防御最强，负责正面牵制，吸引注意力，但切记不可硬拼，游斗为主，利用地形！吴师兄，你用幻阵和困阵，在这片区域制造障碍，改变地气流向，越大越乱越好！我来……伺机而动！”
他眼中寒光闪烁。虽然伤势极重，灵力枯竭，但方才生死关头对“斩妄”剑意的一丝明悟，以及星核碎片传来的那股苍茫力量，让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
“好！”石坚和吴风没有犹豫。一路行来，沈墨的判断和决断早已赢得了他们的信任。绝境之中，唯有并肩死战！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吴风强打精神，将身上所有阵旗、符箓都掏了出来，也不管品阶高低，一股脑地按照某种混乱的规律，插在周围的岩石缝隙、地脉裂缝附近，甚至直接扔进煞气浓郁的区域。他阵法造诣不俗，虽材料简陋，但因地制宜，很快便让这片区域的地气流动变得更加混乱诡异，雾气也更浓了。
石坚则服下最后几颗回气丹，手持厚土盾，如同磐石般守在沈墨前方不远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来时的水道出口。
沈墨盘膝坐下，不顾伤势，全力运转《混沌万煞诀》。此地煞气浓郁狂暴，对旁人来说是毒药，但对他而言，却是大补之物！混沌道基如同饥渴的海绵，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地煞之气，炼化为精纯的混沌灵气，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身体。星核碎片也微微震颤，释放出温和的能量，加速他的恢复。
更重要的是，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全力观想、体悟那式“斩妄”剑意。方才仓促施展，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此刻静下心来，结合混沌道基包容、炼化万物的特性，他隐隐触摸到了这门剑诀的一丝真谛——斩的不是有形的锁链，而是锁链中蕴含的“阴煞”、“歹毒”、“束缚”之“意”！以混沌破万法，以剑意斩虚妄！
“嗖！嗖！”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水道中冲出，正是那两名补天阁杀手。他们一出现，便警惕地扫视四周。浓郁的地煞雾气严重干扰了神识和视线，让他们一时间失去了沈墨三人的确切位置。
“哼，雕虫小技！”一名杀手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颗灰扑扑的珠子。珠子滴熘熘旋转，散发出道道灰光，竟能一定程度上驱散周围的煞气雾气，显露出一小片清明区域。
另一人则取出一面黑色小幡，轻轻一晃，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影从幡中飞出，嗡嗡作响，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竟是用来追踪探查的灵虫！
“找到你们了！”持幡杀手眼神一厉，目光锁定石坚所在的方向，“在那边！杀！”
两人身形如电，一左一右扑向石坚！人未至，两道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阴毒的黑煞锁链已破空而至，锁链尖端竟幻化出狰狞的鬼首，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噬石坚神魂！
“来得好！”石坚暴喝一声，不退反进，厚土盾爆发出刺目的黄光，化作一面巨大的岩墙，挡在身前！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他要的，就是为沈墨和吴风争取那瞬息的时间！
“轰！卡察！”
锁链鬼首狠狠撞在岩墙上，岩墙应声而碎！石坚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钟乳石上，气息瞬间萎靡。
但就在岩墙破碎、锁链去势稍缓的刹那——
“阵起！”吴风躲在暗处，勐地捏碎手中一块玉符！
“嗡！嗡！嗡！”
周围地面上，之前埋下的数十面阵旗同时亮起！没有攻击，没有防御，只有混乱！一道道紊乱的灵力波动交织爆发，引动了本就狂暴的地脉煞气！霎时间，煞气翻滚，雾气倒卷，无数幻象丛生，鬼哭狼嚎之声四起，仿佛瞬间陷入了九幽地狱！
“幻阵？雕虫小技！”持珠杀手冷笑，灰珠光芒大放，试图稳定周围灵气。持幡杀手也摇动黑幡，召回灵虫护体。
但就在这幻象迭起、气息混乱到极致的瞬间——
一道微弱、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与恐惧的灰金色剑光，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角度——从地下一条细小的裂缝中——骤然刺出！
目标，直指那名持幡的杀手的后心！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芒。
只有快！准！狠！
以及，那一丝初具雏形的、斩灭虚妄的剑意！
持幡杀手全部心神都用在抵御幻阵和搜寻敌人上，万万没料到攻击会来自地下，来自那看似毫无威胁的、弥漫着地煞之气的地脉裂缝！更没料到，这攻击如此刁钻，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正好在他被幻阵干扰、灵虫回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噗嗤！”
灰金色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从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持幡杀手身体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那一道正缓缓消散的灰金色剑气。剑气入体，并未立刻爆发，而是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吞噬、消融着他体内的阴煞灵力，破坏着他的生机！
“呃……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周身黑气剧烈翻滚，试图逼出这道诡异的剑气，但那剑气仿佛有生命般，死死钉在他的心脉要害，并迅速蔓延！
“老四！”持珠杀手目眦欲裂，猛地转头，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只见那条地脉裂缝旁，沈墨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站起。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持剑（一柄普通的下品灵器）的右手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剑已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冰冷、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孤狼。
“你……找死！”持珠杀手暴怒，舍弃石坚和吴风，转身扑向沈墨，手中灰珠光芒暴涨，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柱，带着腐蚀一切的歹毒气息，轰向沈墨！
沈墨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连移动都困难，如何能挡？
然而，他脸上却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那持珠杀手，轻轻一握。
“爆。”
“轰——！！！”
那被“斩妄”剑气侵入体内、正在疯狂挣扎的持幡杀手，身体猛地膨胀，随即轰然炸开！不是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一团精纯却又狂暴无比的地煞阴气，混合着沈墨残留的混沌剑意，如同一个巨大的炸弹，在持珠杀手身边猛然爆发！
这正是沈墨的算计！他以自身为饵，以“斩妄”剑气为引，引爆了对方体内本就修炼到极致的阴煞灵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持珠杀手发出惊恐的怒吼，仓促间召回灰珠护体，但距离太近，爆炸太勐烈！
“噗！”
灰珠灵光瞬间黯澹，持珠杀手如断线风筝般被炸飞出去，身上黑袍破碎，露出干瘦的身躯，胸口血肉模煳，气息骤降，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奄奄一息，眼看着也是活不成了。
而爆炸的余波，也冲击在周围脆弱的地脉岩壁上。
“卡察……卡察卡察……”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好！地脉要塌了！快走！”吴风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隐藏，跳出来大喊。
石坚强撑着起身，扑到沈墨身边，一把将他背起。吴风则手忙脚乱地收起还能用的阵旗，又往那重伤倒地的持珠杀手方向扔了几张爆裂符，也不看结果，扭头就跑。
“走那边！”沈墨强提精神，指向一个煞气相对稀薄、但隐隐有风流过的方向。那是他刚才恢复时，凭借混沌道基对地脉气息的感应，隐约察觉到的可能出口。
三人顾不上收拾战场，也顾不上去补刀那重伤的杀手，踉踉跄跄地朝着沈墨指的方向亡命奔逃。
身后，岩壁崩塌的声音越来越大，地动山摇，狂暴的地煞之气如同决堤洪水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席卷一切！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了彻底的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