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吾乃石皇（2/2）
眼前老者深不可测，且对上古秘辛似乎极为熟悉，隐瞒无益。他便将从沈家血奴觉醒，得《蛰血经》和金属片，遇沈如意，结识云芷，一路逃亡，得知上古背叛真相，获得星核碎片的经历，简要述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关于“观星者”内部派系的具体猜测。
老者听完，久久沉默。洞内只有药炉咕嘟的声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沈墨却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愤怒、还有一丝……解脱般的复杂情绪，在悄然弥漫。
“沈如意……原来是‘守园’执事‘沈星河’的后人……难怪……”老者低声喃喃，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苍梧战血，混沌道基，星核碎片，镜灵相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再次看向沈墨，这一次，眼神中少了审视，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小子，你可知，你背负的，是什么？”
沈墨迎着他的目光，沉声道：“晚辈不知全部，但已知此界为‘牧场’，众生为刍狗。上古有叛徒，此界有希望。晚辈力量微薄，但既得传承，见不平，便无法独善其身。纵是螳臂当车，亦要试上一试！”
“螳臂当车……好一个螳臂当车！”老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充满了悲怆与苍凉，“当年，‘守园’万千英烈，何尝不是如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为给后世留下一线星火！”
笑声戛然而止。老者站起身，走到沈墨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沉重的阴影。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掌心向上，一股精纯、古老、带着大地厚重与星辰浩瀚气息的灵力缓缓凝聚。
“吾名，‘石皇’。”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带着万钧之力，“上古‘守园’三十六巡天使之一，掌‘地脉星辰殿’，亦是……最后一代‘守园人’。”
石皇！巡天使！守园人！
沈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在这绝地之中，竟然遇到了上古幸存的巡天使！真正的自己人！
“前辈！”沈墨激动难抑，想要起身，却被石皇按住。
“不必多礼。”石皇摆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老夫当年奉命镇守地脉节点，遭叛徒突袭，重伤遁入此地，借地脉余晖和星核残阵苟延残喘，已不知岁月。本以为……传承已断，希望已绝。没想到，苍天不绝人愿，竟让老夫等到了你！”
他指着沈墨，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混沌道基，乃开天辟地之始源道基，有容乃大，潜力无穷！苍梧战血，乃战天之魂，不屈之志！星核碎片，乃希望之火，文明之种！镜灵相伴，乃巡天之眼，破妄之钥！集此四者于一身，小子，你便是预言中那‘破局之人’！是‘守园’等待了万古的……星火！”
沈墨怔住。破局之人？星火？这分量太重了，重到他几乎无法承受。
“前辈，我……”
“你无需惶恐，也无需立刻承担所有。”石皇打断他，眼神恢复平静，却更加深邃，“路要一步一步走。当务之急，是救出那小镜灵，治好你的伤，提升实力。然后，去找‘源池’，集齐钥匙，拨乱反正！”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但你要记住，你的敌人，不仅仅是玄皓和噬魂老魔。还有那高悬世外的‘观星者’，以及……制定这‘牧场’规则的、更高层次的存在。前路之艰，远超你的想象。”
沈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再难，也要走下去。请前辈指点！”
石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要救那小镜灵，靠你现在的实力是送死。你必须先恢复伤势，并至少将混沌道基稳固，初步炼化‘生命源种’，拥有抗衡金丹初期的实力，方有一线可能。”
“如何做？”沈墨急切问道。
石皇指向洞窟深处：“此洞深处，连通着一处微弱的地脉灵眼，亦是当年地脉星辰殿的一处残阵节点。老夫可助你引动残阵，汇聚地脉星力，为你疗伤筑基。但能否承受地脉星力灌体，并成功炼化星核，就看你的造化了。过程……生不如死，你可敢一试？”
沈墨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有何不敢！请前辈施为！”
“好！”石皇眼中精光爆射，“既然如此，便随我来！”
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卷起沈墨，向着洞窟深处走去。穿过一道隐蔽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是一座破损严重的古老祭坛，祭坛上刻满了星辰轨迹与地脉符文，虽然残破，却依旧散发着微弱而磅礴的能量波动。祭坛中心，有一点微弱却纯净的星火在跳动，与沈墨怀中的星核碎片产生强烈共鸣！
“坐上去！”石皇喝道，“抱元守一，运转你的混沌功法！无论多痛苦，守住灵台清明！老夫为你护法，引地脉星力，助你……破而后立！”
沈墨依言盘膝坐在祭坛中心，将那枚翠绿的“生命源种”星核碎片握在掌心，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混沌万煞诀！
石皇站在祭坛边缘，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古老晦涩的咒文响起。残破的祭坛猛然震动起来，四周岩壁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精纯厚重的地脉之力如同百川归海，涌入祭坛！同时，穹顶之上，仿佛有遥远的星辰被引动，投下道道微弱的星辉！
地脉之气厚重磅礴，星辰之力清冷精纯，两股力量在祭坛阵法的引导下，化作一道混沌色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涌入沈墨体内！
“呃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段经脉、每一个细胞都被碾碎、重组！沈墨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七窍流血，模样凄惨无比！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拼命吞噬炼化着这磅礴的能量，同时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着道基的裂痕和修为的壁垒！
不灭战血在极限压力下熊熊燃烧，守护着他的神魂不灭！
掌心的“生命源种”感受到地脉星力的刺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光华，精纯的生命本源如同甘泉，滋养着破损的肉身，与地脉星力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石皇站在一旁，神情凝重，密切关注着沈墨的状态，随时准备出手干预。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成则潜龙出渊，败则万劫不复。
洞窟内，能量奔涌，光芒闪耀。
沈墨的惨叫声被轰鸣淹没，唯有那不灭的意志，在绝境中，倔强地燃烧着。
星火不灭，誓约已成。
救云芷，寻源池，破牢笼……这条路，他终于踏出了最坚实，也是最艰难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