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骸骨妖鹫（1/2）
噬魂岩矿脉深处，东南向的裂隙狭窄而陡峭，一路向下，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湿气越来越重。
沈墨强忍着神魂透支带来的阵阵眩晕与刺痛，由阿土和勉强恢复些许的赵虎搀扶着，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牵扯着近乎干涸的经脉，耳边轰鸣，那是过度消耗神念的后遗症。
月光石的光芒在浓重的黑暗与湿气中显得微弱，仅能照亮脚下数尺方圆的湿滑岩石。
三人的呼吸声在逼仄的通道内显得格外粗重。
身后，早已听不到黑袍特使的怒吼与轰击声，但那无形的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谁也不知道那名金丹修士何时会追上来。
“墨大哥，你怎么样？”阿土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能感觉到沈墨身体的颤抖和皮肤的冰凉。
“没……事，继续走。”沈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混沌道基。
丹田内，那枚混沌元胚似乎也因先前强行引动蚀魂领域而黯淡了许多，旋转缓慢，但依旧在顽强地汲取着周围稀薄混乱的能量，尤其是此地浓郁的水灵阴气，缓缓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混沌本源，滋养着他近乎破碎的经脉与神魂。这自主修复的能力，是他此刻还能坚持的唯一倚仗。
约莫向下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水流声，空气也越发潮湿阴冷。
通道尽头，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外，水声哗啦，一股带着腥甜气息的寒风吹入，令人精神一振。
三人小心翼翼钻出洞口，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河面宽约十余丈，水流湍急，颜色呈暗沉之色，水汽氤氲，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腐蚀性气息。河岸是狭窄的砾石滩，两侧则是高耸陡峭、布满了发光苔藓和怪异钟乳石的岩壁，一直向上延伸，没入无尽的黑暗穹顶。一些散发着幽蓝、惨绿光芒的奇异菌类生长在岩壁和河滩上，提供了微弱的光源，将这片地下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鬼域。
“是暗河！玄戈前辈说的没错！”赵虎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
沈墨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上喘息，神识如同受伤的触角，谨慎地向外蔓延。暗河水流蕴含着阴寒与腐蚀性能量，对寻常修士有害，但对他的混沌道基而言，反而能缓慢转化吸收。更重要的是，他感应到，这河水的流向，似乎指向噬魂岩山脉的外围方向！
“沿河向下游走，或许能出去。”沈墨判断道，但眉头并未舒展。他感应到，这暗河之中，以及两岸，潜伏着不少气息阴寒的生命体，其实力从炼气到筑基不等，甚至有几道隐晦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这绝非坦途。
“休息一炷香，尽快离开。”沈墨取出最后几颗滋养神魂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分给阿土和赵虎一人一颗。丹药入腹，化作暖流，稍稍缓解了神魂的剧痛。
三人靠在岩石后，抓紧时间调息。阿土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小心地灌满暗河水，又用沈墨教的方法，以微弱的火系符箓略微加热，递给沈墨。少年虽然害怕，但动作却异常沉稳细心。
沈墨接过温热的水，看着阿土被幽光映照的、尚带稚气却写满坚毅的脸庞，心中微暖。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轻声道：“怕吗？”
阿土用力摇头，眼神清澈：“不怕！有墨大哥在！”
一旁的赵虎也低声道：“沈前辈，我赵虎这条命是您救的，水里火里，但凭驱使！”
沈墨看着两人，心中那点因重伤和困境而产生的阴霾散去了些。微末中的相互扶持，便是黑暗中不灭的星火。
休整片刻，不敢久留，三人再次上路，沿着暗河下游行进。沈墨将神识收敛到极致，仅维持身周数丈的警戒，全靠五感和对能量波动的本能感应来规避危险。他选择紧贴岩壁阴影前行，尽量远离水流中央。
暗河之中，果然凶险异常。
行不过里许，便遭遇数波袭击。
有潜伏在水下的、形如巨蟒、口器狰狞的“阴鳞水蚺”，突然暴起噬人；
有栖息在岩壁洞穴中、能喷吐腐蚀性毒液的“鬼面蝙蝠”群；
还有更诡异的，是一种半透明、如同水母般的“蚀魂水母”，漂浮在水中，能释放出无形无质的精神冲击，令人神魂恍惚，若非沈墨神魂本质特殊且早有警惕，险些中招。
每一次遭遇，都需沈墨在不动用大量神念的前提下，以精妙的混沌迷踪步配合凌厉的近身攻击迅速解决。他往往以指代枪，混沌之气凝聚于指尖，点、刺、划、抹，招式简洁狠辣，直击要害，力求一击必杀，避免缠斗引来更多麻烦。阿土和赵虎则负责警戒侧翼和补刀，配合日渐默契。
即便如此，连续的战斗和赶路，也让沈墨本已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愈发微弱。阿土和赵虎也多次遇险，身上添了新的伤口。
就在三人筋疲力尽，几乎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河道出现了一个急弯，水声轰鸣加剧。拐过弯道，景象骤变！
河面在此处骤然收窄，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漩涡，河水咆哮着涌入漩涡中心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而漩涡上方，河岸变得开阔，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石滩。
更令人惊异的是，石滩尽头，紧靠着岩壁，竟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森白兽骨搭建而成的、简陋却巨大的巢穴！巢穴高约三丈，散发出浓烈的妖气与威压，其主人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假丹境界的大妖！
巢穴入口处，散落着许多新鲜或半腐朽的兽骨，以及几具身着破碎服饰的人类骸骨，看样式，竟有巡天司和黑衣巡守的制式！显然，此地主人并非善类，且与外界势力有过冲突。
“不好！是‘骸骨妖鹫’的巢穴！此妖最喜食生灵脑髓，凶残无比！”赵虎脸色大变，声音发颤。
前有妖巢堵路，侧有恐怖漩涡断途，后有金丹追兵可能随时出现！真正的绝境！
沈墨心沉到谷底。以他现在的状态，莫说假丹大妖，便是筑基后期妖兽也难以应对。强行闯过漩涡更是九死一生。
就在他急速思考对策时，怀中那枚一直安静的镜光元晶，再次传来了异动！这一次，并非指引，而是一种……微弱的共鸣与吸引？目标直指那骸骨巢穴深处！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巢穴入口处散落的几具人类骸骨中，有一具骸骨的手指上，套着一枚不起眼的、布满裂纹的骨戒，那骨戒正散发出与镜光元晶同源、却微弱了无数倍的清冷波动！
“那是……巡天镜的碎片气息？还是……与云芷同源的力量？”沈墨心中剧震！难道有巡天司的重要人物陨落在此？其遗物或许有关键信息！
这个发现，让绝境中出现了一丝变数。
或许，巢穴中不仅有危险，也可能有机缘，或是关于外界、关于巡天司、甚至关于云芷现状的线索！
“不能硬闯，也不能绕道。”沈墨瞬间做出决断，眼神锐利地扫视巢穴周围地形，“我们躲起来，等！等那妖鹫离巢，或者……等追兵到来，制造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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