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墓穴深处的低语(2/2)
云芷就倒在祭坛下方,距离血池不到十丈的地方。她月白色的衣裙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受伤极重。她似乎想要爬上祭坛,但祭坛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却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暗金色光罩,将她阻隔在外。光罩上流光闪烁,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与沈墨血脉中的符文遥相呼应。
而在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物。
那并非想象中的棺椁或尸身,而是一个拳头大小、不断变换着形态的光团。光团时而如同跳动的心脏,时而如同旋转的星云,核心处是一点深邃的暗金。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古老、威严、以及……一丝残缺的意志,从光团中散发出来。
那低语之声,正是源自这光团!
“你……来了……”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沈墨和云芷的心底响起。
云芷猛地睁开眼,看到沈墨,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更多的是深深的警惕和……一丝无奈。
“比我想象的……慢了些。”云芷的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冷意。
沈墨没有靠近,而是警惕地看着祭坛上的光团,又看了看重伤的云芷。“怎么回事?那是什么?”
“守墓人……或者说,守墓人留下的一缕……残魂执念。”云芷喘息着说道,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光团,“也是……控制这片墓穴,连接‘世界之根’残片的……钥匙。”
世界之根残片!沈墨心中巨震!沈如意前辈提及的污染源头!
“哼……两个小娃娃……一个身负微末的……守护者血脉……一个竟是上界‘巡天镜’的碎片化身……有趣……当真有趣……”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尔等闯入此地……所欲何为?”
云芷挣扎着坐起身,擦去嘴角血迹,冷声道:“前辈残念守候万载,不正是为了等待有缘人,继承遗志,净化此界,阻遏上界收割吗?我愿承此重任,请前辈赐下‘根源印记’!”
“净化?继承?”光团中的残念发出低沉的笑声,充满悲凉与不屑,“小丫头,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想要的,不过是借此印记,掌控此界部分本源,摆脱‘巡天镜’碎片的宿命,甚至……反噬其主吧?”
云芷脸色微变,没有否认。
残念又“看”向沈墨:“至于你……身负吾族最后一丝稀薄血脉,却与上界棋子同行……是甘心为奴,还是……另有所图?”
沈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云芷是上界至宝“巡天镜”的碎片化身?而她想要摆脱控制?而自己的血脉,竟然被称为“守护者血脉”,与这古魔墓穴的主人同源?
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我别无他图,只想活下去,掌控自己的命运。”沈墨迎着那无形的目光,坦然说道,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活下去……掌控命运……”残念低声重复,带着无尽的感慨,“谈何容易……此界乃牢笼,尔等皆是笼中雀,台上戏子……就连老夫当年,号称‘擎天魔尊’,最终不也落得身死道消,仅留一缕残魂镇守于此的下场……”
擎天魔尊!沈墨心中再震!这名号,一听便知是了不得的存在!
“前辈……”云芷急切道,“时间无多!玄剑门之人正在外界攻击禁制!请前辈速做决断!”
“决断?”魔尊残念冷笑,“印记只有一道。尔等……谁要?”
祭坛上的光团骤然光芒大盛,一股庞大的压力笼罩而下!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自光团中分离,化作一枚复杂的符文,悬浮在半空,散发出诱惑与危险并存的气息。
云芷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挣扎着想要起身夺取。
沈墨也感到体内的血脉在疯狂呼唤那枚符文。
就在这时,魔尊残念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意味响起:
“不过……欲承吾印,需先通过考验……证明尔等有资格,承担这份……因果宿命!”
话音未落,祭坛下方的血池猛然沸腾!无数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身披甲骨、手持兵刃的魔兵魔将,如同潮水般从血池中爬出,发出无声的咆哮,朝着沈墨和云芷蜂拥而来!每一尊魔兵的气息,都堪比筑基后期!
而祭坛周围那层光罩,光芒也骤然增强,将两人彻底困在了这片区域!
考验,开始了!
是互相厮杀,争夺那唯一的印记?还是……在这绝境中,暂时联手?
沈墨与云芷的目光,在漫天魔影中,第一次真正地对视。
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警惕、算计,以及一丝……在绝境中不得不做出的权衡。